苏浥尘心下微沉,就连上辈子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不堪过往也在不断修补拼凑完整——
因为受药物控制,苏浥尘只能长期被困在废弃的实验基地里,而楼宿雪则抱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身上不停地蹭动着,因为无从宣泄的欲望,使得他整个人的神情越来越阴鸷狠毒。
“苏浥尘……”楼宿雪睁着那双痛苦泛红的眼眸偏头狠狠咬上他的唇角,明明长着一张清绝出尘的脸庞,此时却带着爱恨交织的怨毒感,“为什么不碰碰我?”
苏浥尘整个人带着生理性的厌恶,偏头避开他的任何触碰,“楼宿雪,你真像一条发情的狗啊。”
……
因为上辈子的种种纠葛,苏浥尘本能的厌恶两性之间的事情,所以上辈子他尽管对薄溪眠有着生理性的喜欢,但几乎都从来不主动碰他。
苏浥尘闭了闭眼眸,忽然有瞬间的想吐,于是也就真的一把推开了贴在他身上的楼宿雪冲去卫生间吐了。
被人嫌弃甩开的楼宿雪神色骤变,有好几次想要发作,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只见他独自坐在床畔开始自己疏解欲望。
于是冲完澡收拾干净出来苏浥尘见状,脚步顿了顿,几乎真心实意被他恶心到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楼宿雪则冲着他笑,“你不帮我,还不许我自给自足了?”
“……”苏浥尘懒得再跟他磨叽,“我要回去。”
楼宿雪咬唇看着他不说话,苏浥尘皱了皱眉,当即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却又听他在身后暗哑着声音说道:“你不管谢清芜的死活了?”
“我好像不欠你们的了。”苏浥尘脚步未停,走至门口的时候忽然无比认同当初伯希顺口骂出的那句话——他果然是脑袋被人整坏掉了。
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面对一些人情世故当断不断,从而间接伤害到了薄溪眠。
纵然谢清芜诸多不容易,但是薄溪眠又何其无辜。
苏浥尘闭了闭眼眸,大步开门离开,“过往不究,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
楼宿雪偏头看了他半晌,然后伸手拿过放置一旁的手机,往外拨通一串号码,“——看见么,你我都被他舍弃了。”
隔着一面的监控墙,谢清芜的语气平静又冷漠,“显然易见,你我从来就不在他的选择范围里。”
“……”楼宿雪沉默半晌,终是发出一声轻叹,“好不甘心呐。”
不管这个世界重启几次。
苏浥尘的唯一选项里似乎也从来只有薄溪眠。
——“可惜了啊。”
如果不是谢清芜一时心软摧毁了时光回溯石,不然他高低得逼着苏浥尘选择一次自己。
“谢清芜,就这么放弃他,你后悔吗?”
“不后悔。”
只要他好好活着就行。
……
苏浥尘出了楼家的试验基地,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距离苏家主宅那么近。
他徒步走了一段路,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只好暂时倚靠在半山腰的台阶上,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薄溪眠打个电话,却忽然听见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急速驶来。
苏浥尘循声抬眸望去,便见这车辆一个紧急甩尾刹车,紧接着车门被人重重地推开——
“苏浥尘!”
薄溪眠踩着山道上还没消融干净的积雪快步朝他而来。
苏浥尘抬头怔怔地看着,然后伸手一把接住忽然扑过来的身影,话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心疼与歉意,“对不起,吓着你了?”
薄溪眠闭了闭眼眸,整个人都带着心有余悸地后怕与颤栗,“……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浥尘闻言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又认真,“好的,我向你保证。”
薄溪眠深吸了口气,几乎咬牙恨恨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的。”
苏浥尘揽着他闷声笑,“乖啊,我们不跟疯狗计较。”
薄溪眠到底还是心绪难平,“我看到楼宿雪发来的视频了……你碰他了,还是他碰你了?”
尽管知道苏浥尘与旁人绝不可能发生过界的关系,但薄溪眠到底还是有些膈应,总觉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玷污觊觎了。
苏浥尘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知是说给这辈子的薄溪眠听,还是上辈子因为种种误会而心生间隙的另一个人听。
“薄溪眠,我从来没有碰过别人,我只有你。”
薄溪眠抿了抿唇角,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快过年了,我们回京市吧。”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以后别再来西林了,我不喜欢这里。”
“好啊。”苏浥尘搂着他轻轻地笑,“我都听你的。”
夜间晚风阵阵拂过。
一朵从石缝中自由野蛮生长出的小雏菊则迎着风向轻轻摇摆晃动着。
山野的劲风吹不垮小白花。
就如同这个世界不管重来多少次都拆不散注定相爱在一起的人。
苏浥尘微微弯了下眉眼,然后站直身对他说,“走吧,回去了。”
“嗯。”薄溪眠上前一步,踩着他的影子跟了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