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弩箭从浓雾中疾射而来,直取赵临渊面门、咽喉、心口。他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箭矢擦着马腹而过,钉入身后树干,箭尾震颤不休。
紧接着,十余黑衣蒙面人从雾中冲出,刀光如雪,直扑赵临渊。
“护!”知风拔刀迎敌。
金铁交鸣,鲜血飞溅,赵临渊长剑出鞘,格开劈来的一刀,反手刺入对方肩胛,杀手闷哼一声,却不停手,另一只手握匕首直插赵临渊肋下。
赵临渊侧身避开,长剑横扫,逼退两人,这些杀手训练有素,招招致命,显然是豢养的死士,知风虽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敖妤在车中看得心惊肉跳,她掀开车帘一角,见赵临渊被三人围攻,左臂已见血痕。不能再等了!
她闭目凝神,意念沉入丹田,龙族天生控水,江河湖海皆为其力,她能感觉到江水的流动,雾气的氤氲,甚至人体内血液的奔涌。
“起。”她心中默念。
江面突然无风起浪,一道水墙毫无征兆地从江中升起,高达丈余,厚如城墙,挡在赵临渊与杀手之间。杀手收势不及,撞上水墙,竟如撞上铜墙铁壁,被狠狠弹飞,重重摔在地上。
雾气骤然浓稠,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赵临渊只听见周围传来惊呼声、倒地声、兵器脱手声,却什么也看不清,他持剑戒备,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他
“夫君,随我来。”是敖妤的声音。
赵临渊不及多想,任由她拉着在浓雾中穿行,敖妤脚步轻盈,在混乱中穿梭自如,仿佛能看透这白茫茫的雾,不过片刻,两人已脱离战圈,躲到一处礁石后。
“你如何出来的?”赵临渊急问,手中剑仍紧握。
“我趁乱跑出来的。”敖妤喘息不定,脸色苍白如纸,“夫君,你受伤了。”
赵临渊这才注意到左臂伤口颇深,鲜血已浸透衣袖。敖妤撕下裙摆为他包扎,动作轻柔熟练,她低着头,睫毛微颤,赵临渊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水墙...”他试探地问。
敖妤手一颤,系绷带时多用了几分力,赵临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住。”她连忙松手,声音微颤,“许是江中暗流,恰巧掀起大浪。”
赵临渊不再追问,心中疑云却更浓。那水墙来得太巧,这浓雾起得太怪,还有敖妤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中准确找到他...
远处传来护卫的呼唤声,雾气开始散去,赵临渊望去,只见那些杀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不知死活。
“大人,这些人...”知风上前,面色凝重。
赵临渊扫视一地黑衣人:“留一个活口,其余处理掉。”
活捉的杀手咬破了口中的毒囊,七窍流血而亡,没问出半句话,赵临渊并不意外,能派出这种死士的,绝不会留下把柄。
他转身走向马车,却突然顿住脚步。
地上有深深的水渍。
不是普通的水迹,而是奇特的纹路,在青石板上勾勒出鳞片状的图案,从江边一直延伸到他们藏身的礁石后,那纹路太过规整,绝非自然形成。
赵临渊蹲下身,指尖轻触水痕,水已半干,他抬头看向敖妤,她正低头整理微乱的鬓发。
“大人,该出发了。”知风提醒。
赵临渊起身,深深看了敖妤一眼:“走吧。”
车队改走陆路,继续向南。
一路上,赵临渊沉默寡言,偶尔看向敖妤的目光复杂难明,敖妤心知他起了疑心,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更加小心。
三日后,他们在野外扎营,夜幕降临,篝火跳跃,赵临渊独坐火堆旁,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勾画。
敖妤走近,递过水囊:“夫君还在想渡口的事?”
赵临渊接过水囊却不喝,只是握着:“夫人,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敖妤心中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什么话,夫君别多想了,明天还要赶路的?”
见敖妤不说,他也不想深究。
夜深了,赵临渊沉沉睡去,敖妤轻轻起身,走到东海一分流的水边,月光如水,洒在潺潺溪流上,她伸手入水,水流自动绕着她的手指旋转,凝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莲花。
“小殿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敖妤猛然回头,只见唧唧呈现出实体,蹦着过来了。
入了东海,就是她的领地,在不像在京城处处受了牵制,就连法力也没有失灵的情况了。
“唧唧,琉璃国那边怎么说。”
“琉璃国水师已经准备待发,战船三十艘,精兵五千,小殿下还是让龙王想想办法接你回东海吧,若干预人间事,搞不好引动天劫,就不好了。”
敖妤神色一凛:“我何时怕过天劫,对了琉璃国真要动手?”
唧唧:“我去看的时候,不是一副太平模样!”
敖妤很是震惊:“一个芝麻小国,居然敢肖想中原霸主泽国,难道三十年前,琉璃国送太后和亲之时,就做好了侵占的算盘。谋划这么久,那十几年前神风军一战就是试探了。”
唧唧躲回她的护心鳞,溪水恢复平静,敖妤站在原地,心乱如麻,赵临渊要查的军粮案,若揭发太后,势必牵扯朝堂生死斗,琉璃国水师进犯,又危及东海沿岸百姓;
可父亲交代,人间生死龙族不可干预太多,否则会遭到反噬,什么样的反噬没人告诉她,但她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赵临渊涉险!
凡劫未定,天劫未知,无论如何人,她都要陪赵临渊走过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