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许觉得这说的也太狠了。

黄原头一次发脾气：“不许瞎说！”

程長予觉得她在开玩笑，但是眼睛死死盯着。

“我没有开玩笑。”黄姝瑜认真地说，但是不敢看程文许，毕竟刚才只用“他”代替，不想提起他的名字。

“我没有开玩笑。”

文家奶奶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对面那群人反应这么大。“郎才女貌，很般配啊，人家小孩的事，咱们大人就别管了。”

“这不合适。”黄原还是这么一句话。

“不合适。”程文许接了话。

文家爷爷立马赶上趟：“哪儿不合适了，这么两个小孩都愿意的事！”

程長予不好多说了。

程文许成了众矢之的，主动投降：“你不是认真的吧。”

“为什么不是？”

“因为你不是喜欢我爹吗？”这才多久啊，怎么贵人多忘事。

“不喜欢了。”

黄姝瑜答得响亮。

程長予自然听到了，可是婚姻这样的事，不能这么随便啊。

黄呈璟松了很大一口气，她原本差点以死明志了，没想到黄姝瑜主动解围。黄姝瑜喜欢程文许未必是真，但是跟天气人作对的意思是很明显的。

吃完了饭，黄原先拉着她要走，黄姝瑜踉踉跄跄跟着，跟到电梯口，先让老人和赵成东下去了，黄姝瑜觉得这个时候就该和赵成东咬死，“爸爸，你不去找赵总吗？”

“这事儿，之后说。”比起来这点钱，黄姝瑜这个冲动的定时炸弹才危险。

“哦。”

留下的基本都是自己人，黄姝瑜坦坦荡荡和程長予对视，后者充满着悲悯：“姝瑜，你别这么冲动，这种事你不能脑子一热就去做。”

“就去做什么，到底是谁脑子一热就去和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生了个孩子啊？！”

指指点点，黄姝瑜很讨厌这样的情况。

可在场，明显不止一个人尴尬起来了。

黄原不经意看向了黄呈璟。

黄姝瑜心里没底：不是吧，黄呈璟……

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黄姝瑜面不改色等电梯。

程長予忽然拉住她的袖子：“你知道的啊，你知道文许他，他……”

他说不出口，程文许没觉得有什么，摊开手：“我不喜欢女生啊，你知道的。”

黄姝瑜面不改色：“那又如何。”

黄原伸出手要打她被黄呈璟拦下，“爸爸！”

“那你最好打死我，因为我之后气人的时候还多着呢。”

电梯来了，几个人各怀心思。

司机看到这一家子不高兴地样子，也不多说话，就往家里开。

“黄姝瑜，你俩的把戏我都看得明白，你上赶着凑上来一点用都没有，你也帮不上呈璟。”黄原说完了一个女儿，又说另一个，“你现在大了，以前的小打小闹我不计较，之后，按我的计划走！”

黄呈璟拒绝不了，她不像黄姝瑜那样强硬，她甚至有点想哭。

爹不疼，娘不爱。

“爸爸，你就是不喜欢我。”黄呈璟说着就哭了，“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就算没有她，你还是不喜欢我！”

黄原气的变形，胸口有一股气上蹿下跳，冲到眼球直充血，又跑到胃里堵得难受。

“我对你不好吗，昂，这么多年，我难道不就只你一个女儿，你要什么我没给？！”黄原当爹又当妈，黄呈璟在外读书，他经常飞过去看她，他妈呢，这倒好，拿了钱就消失。

黄原觉得唯一对不起她的，就是没给她一个好妈。

黄姝瑜坐在后排，不太清楚整件事，只感觉这对父女有些奇怪。

黄呈璟哭哭啼啼，黄原气的支抽烟。

摇下车窗，居然下雪了。外面好冷，黄姝瑜本来以为北京的冬天会很难熬，结果也就这样嘛。上次她待的时间太短，这次居然看到了到处是火红的灯笼。

她不敢用嘴呼吸，要不然嗓子眼都要被冻烂了。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拍了好长的队，她就这么看着外面的车队，隔壁的车向她打招呼，她也礼貌地笑了下。

忽然伸出来一个二维码：“加个微信，美女？”

黄姝瑜婉转一笑，汽笛声打断了她，黄原也打开车窗，中年男人的愤怒很容易被理解，于是那个男人双手合二，关了窗户。

无聊。

黄姝瑜想家了。

想雷霆，想小爸爸，想她的兄弟姐妹，虽然有的根本叫不上名字。

多纳亚斑从来没有这么堵的时候，路上的车子都很亮，大部分都很老式，所以黄姝瑜也以为全天下的车子都是那种老爷车呢，可是北京不一样，完完全全的钢铁森林，她突然一阵心慌，她在这座森林里是什么角色的，捕食者？被捕食者？

她能做的太少了，能掌握的也太少了。

她没有家。

她太想念那种感觉了。

她没有家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几乎不记得家的味道。

雷霆打小让她说普通话，有时候她不讲，雷霆就抽她，抽累了也不给她吃饭，黄姝瑜就偷吃。小爸爸对她很好，她叫他爸爸，后来也叫雷霆爸爸，可后来小爸爸走了，没有带她，雷霆也不让她叫自己爸爸了。黄姝瑜总是渴望一个家，渴望着一个幻想。

她闭上眼睛，好累了。

她才不到二十岁，就已经经常想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好想的，她总是对自己说，但是那又怎么办呢。她想要一个温暖的地方。

黄姝瑜想，或许她又该去看心理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