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予没来得及和黄姝瑜提起今晚不回家的事,只来得及给程文许去了个电话。
“你自己在家好好呆着吧。”程文许转达,今夜他也不回家,黄姝瑜懒得管他:“知道了,哪家医院啊?”
程文许那边很吵,像是在酒吧,“不知道啊不知道。”
“行,那你保护好自己的屁股吧。”黄姝瑜挂电话前听到他气的咆哮,转手给程長予打了过去,没接。连打三个,都没接。
应该在忙吧。黄姝瑜想,她真想在程長予身上放上跟狗链,这样去哪里都不会丢。
这时,黄呈璟忽然发来消息:「周末有时间吗,一起看展啊?」
看展?黄姝瑜没有那样的艺术细胞:「不了。」
「很有意思的,名字叫“人也太好了吧展”,嘻嘻嘻,是不是很有意思。」
黄姝瑜没回,接着打电话。
还是没接,她有些着急了。
这么大的一个四合院里只有她一个人,外面种了些竹子,影影绰绰的,黄姝瑜蹲在地上,看着不熟悉的地毯和瓷砖,有些想家了。
她这样抱着自己,程長予就从监控里这么看着她。瘦高的个子蹲下抱着腿,一个人凄凄惨惨的。
他打来了电话,黄姝瑜很快接上:“你在哪个医院啊?”
“没事,我马上就回来了。”程長予也是低声说话的人很多,黄姝瑜有些耳鸣,“什么时候啊?”
程長予:“半个小时吧。”
黄姝瑜挂了电话,那边黄呈璟打过来了,别的不说,这姑娘有点烦人,太热情了。黄姝瑜心系程長予呢,给她挂掉了。她跑到了门口蹲着,坐在门槛上,偶尔有人来,看卡这个碧眼的外国小妞怎么坐在四合院前,黄姝瑜这个时候就瞪回去。
又来一个电话,黄姝瑜皱眉接起:“你不要再打了,很烦知道吗?”
黄呈璟不说话了,咽了口口水,她才说:“所以你去吗,周末那个展览,我买票。”
“不去。”说着就挂了。
黄姝瑜不是看不出来黄呈璟的意思,但她觉得这样的小姑娘的心思根本没必要点破,过几天自然就消散了,这就是年轻呗。
说是半小时,黄姝瑜穿着短裤蹲着,被咬了好几个包,掐个十字印喷点花露水,不管用,她赶紧进去换了长袖长裤。
夜晚的北京奢华又迷人,她独自看着门前一棵不知道是什么的树,长得高大,还有好几个鸟窝,树上挂了彩灯,估计过年的时候要打开。
过年……中国人很喜欢过年,春节是中国文化最重要的一部分,上次她来北京连年都没过就走了。这次她要尝尝年是什么滋味。
黄姝瑜想着红彤彤的灯笼,想着团圆时候的饺子,还想着压岁钱。
就这么,一辆出租车就到了跟前。
果然,程長予从车里下来,看到她像小狗一样乞尾可怜,看到是他立刻飞扑到他的身上,司机师傅看着也笑了:“小棉袄啊。”
黄姝瑜不知道大夏天说什么棉袄,她只是见到程長予忍不住地欢喜。
“怎么才回来啊。”她娇滴滴的语气好像真受了太难大额委屈,“你怎么不和我打电话啊?”给程文许说完,就没给黄姝瑜打个电话。
程長予真忘了这茬,发现他没有黄姝瑜的电话号,又懒得用微信。
“下次我知道了,一定跟你打。”程長予看她没有下来的意思,抬着腋下把她抱到台阶上,她还是不放手。“还不松手?”
不仅不松手,这下子把腿也捆在他身上了,程長予一身的消毒水味,黄姝瑜打了个打喷嚏。
“为什么要去医院啊,那个学生还好吗?”
提到这,程長予满脑门官司,但他不愿把这些事告诉她,就是:“先回去吧。”
黄姝瑜进了门这痒那儿也痒,脸上都好几个包。
“好痒啊。”
精疲力竭,程長予倒头就睡,何婷这档子事儿还没处理完。口吐白沫被送去医院,这事儿没有惊动学校,学院先是压下来了,几个教师送去了医院,一查,是中毒。何婷还有点意识,只是哭,说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可又让她说喝了什么,她又不说。
最近这几年的投毒事件愈演愈烈,有考虑到她是学物化的,平时做实验就能接触到这些化学药品,于是医院开始逐一排除。程長予觉得这事儿不对,另有隐情,但是他又想不动了。
怀里蛄蛹来一个小人,他疲惫地看她。黄姝瑜担忧地望向他,可爱又孤独。
“你还好吗?”黄姝瑜给他按头,心里叹口气,程長予看到她心里也高兴一些,可是又想到司机师傅说的话,又觉得这真是自己的天方夜谭。
一瞬间从天堂如坠冰窟,男人头疼起来。
“你睡觉吧,我也困了。”黄姝瑜不要,她想跟程長予说说话啊 ,但是他太累了,“你吃饭了吗?”
男人的眼睛闭上,没有确是皱起来的,“不想吃。”
“好吧。”
心里很多事像水蛇一样缠绕在心头,程長予解不开,更是放不下。
但是困意袭来,他也安稳睡去。
正常开始上课,程長予送两个人去上学,程文许不知道半夜几点才回来的,硬是被拉上车。黄姝瑜上了车盯着他看,程文许一身酒气,味儿都没散,歪歪扭扭躺在后排。
“他真是你儿子吗?”
黄姝瑜问的认真,她真的想。知道这是不是他亲生的,毕竟一点都不像
程長予笑了下:“是。”
白了两眼后座,黄姝瑜看程長予,他今天收拾利索,拿了公文包去上课。忽然想到昨天才出现在家门口的人,他忍不住问:“昨天在门口的那个人是谁啊?”
黄姝瑜忘了家门口还有摄像头这事儿了,她答:“这就要取决于门口的监控能不能录到声音了。”
真是聪明的小孩,程長予发现黄姝瑜下半张脸像亚裔,上半张脸倒真是西方面孔。
“录的到。”程文许拿了瓶水,冲冲精神,“上次我在门口亲嘴,我爸看监控,水声都录得着。”那是另一段心酸的历史了,程文许回顾历史,半段历史都是被打的经历,他之前和程長予的相处可不是这么融洽的。
黄姝瑜不想知道程文许的黑历史,她只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又一次剖析感到难过。
“我的心理医生。”
程文许:“心理医生?这么洋气?”
程長予不赞同地从后视镜看儿子,程文许撇嘴,最后看向黄姝瑜:“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啊?”
他一直温柔,声音轻轻俏俏,就算黄姝瑜不说,他也不会追问,他就是这样,总是对人保持着距离,保持着每个人生活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