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天地间,孤注一掷。
大雪天,外面天寒地冻,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十二岁的姜琦风拼命狂奔,眼见后面那群手藏尖刀的十多名黑衣人就要追上他,稍慢一步就要命丧刀口,突然,窜出一群狼。六七只的样子,钢锯一般的眼睛,迸射着寒光凝望他。
姜琦风望了望四周,前方正好一处小山洞,他赶忙躲进去。不一会儿,便听见外面狼与人的厮杀声,他观察身前环境,山洞是封闭的,只有他刚才进来的那一个出口。
姜琦风开始后怕,狼群与那些人厮杀过后无论谁胜谁负,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而他躲在这里,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无论外面发出怎样凄惨的嚎叫声,他硬生生没出声。
时钟在他心中一秒一秒的流逝,他像等待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过去好几个小时,他蹑手蹑脚走出去,前方一片惨状,雪地上皆是血迹。
姜琦风看见远处山头上蹲着两只狼,正望向他这边,他本想重新躲回山洞中,尔后又一想,山洞是一条死路,他便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同时观察地形,时间过去很久,那两只狼离开了,姜琦风才敢离开……
二十年前的经历,此刻依旧无比清晰,并未随着时光而模糊……
姜琦风沿着刚才的脚印摸索着返回,边走边警惕那些追杀他的人,饿了渴了便吃积雪,走的累了便找背风山洞停下来休息,他不敢让自己晕倒。
第二天,快要离开这座山的时候,姜琦风又看到了那几只狼,远远的立在一边。他来到最近的镇子上,报了警,父母第一时间赶过来,他失踪两年,父母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
他衣服破烂不堪,衣不蔽体,整个人黑瘦黑瘦的,几乎没了人模样,父母差点认不出他来。母亲见到他,嚎啕大哭,不知这两年他是怎么过来的,父亲眼角也流出泪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父亲流泪。
……
莫共母亲的心情,他很理解,只有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彻心扉。
湖北荆门。
下了飞机,莫共父母都去了洗手间。
飞机上,莫共将哥哥失踪了这件事告诉了姜琦风,莫共没细说,姜琦风便也没追问。
莫共十分愧疚,他来家中连口热茶都没好好喝上,就被拽到这里来了。登机到飞机落地,莫共都没怎么理她的母亲,姜琦风看出了她的愧疚,握住她的手说:“你别这样,别这样对你妈妈,她也是太难受了才会这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时间久了,我真的控制不了,也忍受不了。”莫共眉头轻蹙,对于刚才自己的言行她也感觉不妥。
姜琦风知道对于母亲的行为她看起来很无奈,实则是深深的担忧。
“其实你很担心他们,还有你哥哥。”
“是啊,非常担忧,无比的担忧,我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哥哥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很照顾我,任何时候都罩着我,从小到大,没人敢欺负我。”莫共想到小时候便有些失落,原本她生于南方,是她四岁的时候家庭变故搬到山西的,“妈妈年轻时,是我们小镇上出了名的美人。她以前十分爱美,又非常精致,无论去哪里,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是去邻居家串个门,她都要画一个精致的妆。所有人都说她一辈子活得有朝气、有生机,可自从哥哥失踪以后,她一下子就垮了,妆也不化了,感觉瞬间老了十多岁,整天呆呆的坐着,也不再出门。之前,我给他们报了很多旅游团,想让他们疏散心结,一开始他们还去,到后面妈妈便开始排斥,她不想见人,她说嘈杂的人声中,她就感觉莫名的烦躁。还有,每个人一年当中最期盼的就是过年,过年可以团圆,可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过年,我甚至希望过年也能去工作。每到过年的时候,家里异常冷清,我连话都不敢说,因为生怕哪个字说错就会惹起她的伤心事,极度压抑……”莫共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目光拉的悠长,“我当初之所以这么拼命努力,就是希望能够多赚点钱,改变家庭现状,能够让他们去找哥哥,没钱的话寸步难行。”
姜琦风将莫共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哥哥……是怎么失踪的?”
“现在算算,他失踪了七年了,我现在都担心他……是否还活着……”
“别瞎说,不会的。”
2016年夏,哥哥辞掉了上一份工作,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武汉有一家公司给他打来电话要他去面试,他就去武汉了。从此以后,杳无音讯。
此后,父母在武汉报警、在网上和现实生活中发布各种寻人启事,大街小巷都贴遍了,父母在武汉待了两年,莫共也去待了大半年,找遍了武汉各个街道,角角落落,连湖北别的城市都找了。可是,石沉大海般,毫无音讯。
莫共小声告诉姜琦风当初哥哥失踪的情节。
他们给那个美食博主发了信息,等了整整一天美食博主才愿意见他们,只看了一眼,白穆清就知道那不是她儿子,这才死心,嘴里碎碎念着:“不是,又不是……老天爷呀,你到底要怎样惩罚我……我的儿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莫共头也不回的往前,白穆清自知理亏,喊了一声:“共儿。”
莫共强烈压制着自己的气愤,对父亲说:“你带我妈回去吧,我们不回去了。”
“你们去哪儿?”莫鹤秋问。
“不知道,反正不回家了。”莫共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伤父母的心,可她也控制不住。
姜琦风拽莫共的手:“我们把叔叔阿姨送回去吧?”
“不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