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有一只老鹰呼啸盘旋。
风掠百草,苍起雄鹰!天地带着他千百年来的苍凉孤寂和雄浑壮阔汹涌而至。
莫共想,如果有来世,希望做西藏上空的一只鹰。可今世,她只想找到心底那个要找的人……
姜琦风余光瞥见,莫共双手紧握,好似在祈祷着什么。
三年前,莫共也路过一座雪山,川西四姑娘山。
那一天的场景,莫共想,她到死都会记得。母亲在这里出了车祸昏迷不醒,她和父亲一起叫了救护车从四姑娘山下来。
隆冬天气,黑压压的乌云镶嵌了整片天地,山间的风呼啸而来,呼啸而过,路边滴着血的牦牛头到处都是,天气阴沉沉的不只是要下雨而是似是塌了一样,恐惧,绝望。
吴一的逼迫、电影搁置、她的400万投资打了水漂、房子抵押收不回来还面临坐牢,而现在母亲躺在救护车上昏迷不醒……多重打击之下,她从未有那般痛苦绝望过,莫共的神色愈加恍惚。
她脑袋空空茫茫,什么都想不到,她只看到高原阴天到处都充斥着恐惧,一座座大山向她倾轧过来,憋闷的让她透不过气。
路边到处都是滴着血的牦牛头,那红色的液体激烈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汽车沿着盘山路左拐右拐从一层层雪山高处俯冲直下,她是真想站在那雪山最高处跳下去,死了就解脱了……
天越来越沉,而她这个念头也越来越深,深到莫共觉得像是从天空中坠下来的无数双手,揪着她要她跳……
每次看到雪山,莫共都会想起那日的情景。而今日,她却异常平静,也许是这日照金山太过震撼和灿烂,将过往一切阴郁都盖了过去。
如果不认真穿过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幽暗岁月,怎么能活着看到苍山盛伏,日照安然?现在想来,果真如此。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那痛果然够彻骨。
不经历炽痛,怎能实现理想,获得新生?
那天晚上,到达成都川西医院,医生连夜手术,因为成都川西医院救回了母亲的命,是在忽然之间,莫共对这座城市有了天然的好感。那一刻她下定决心等她出狱了,她要来这里生活。而今她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已经在成都生活两年多了。
“美女姐姐,这里超漂亮哎,能给我们拍几张照片吗?”其中一个女孩子叫莫共。
“好。”
女孩子的声音将莫共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走过去,调好参数,然后教她们摆各种姿势,“咔咔咔”,拍了很多张,这一拨拍完另一拨女孩子也等着莫共。
白天,那几名女孩子发现莫共拿的是专业照相设备,便争着让她给她们照相,她也没拒绝。
这几名女孩子看到莫共拍的照片,都止不住欢呼雀跃,因为莫共把她们拍的太美了,角度参数调的都刚刚好,堪比杂志社的大片。所以,大家都争相让她来拍。
姜琦风很是无奈,前面两个景点,他还和莫共拍了几张合照,现在好了,完全轮不上他了。
晚上到达林芝市区,他们入住的酒店都是标间,两人一间,莫共和姜琦风是单独一人,需要补差价,姜琦风的房间刚好在莫共旁边。
放好行李,好多人都出去了,姜琦风询问莫共要不要出去,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下电梯之时,莫共忽然有些后悔,按照那些天他的举动,不会又做出什么事吧……重点是她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点头了,她不是要拒绝的吗?
出了酒店,莫共转念一想,这一路走来,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太暧昧的动作,她便放下心来。
整座小城被苍莽大山环抱在心,上面落满终年不化的积雪,空气清新的肺部像被清洗过一样。
城区楼房不高,宽阔轻简,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寂静清宁的街道,四下无人。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姜琦风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莫共的手。她的手被牵住,便赶忙甩开,把手拿起来,双臂交叉放在前面。
见莫共收起手,姜琦风换了套路,假装没看到她故意撞到她身上。
莫共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刚才同意和他一起出门现在有些后悔了。
没走几步,姜琦风又撞到莫共身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走路不看路,想在高原上摔跤?”莫共挑眉,故作生气的模样,“高原上摔跤可不比平常,容易有危险。”
“哪有那么夸张?你看我一路高反了吗?况且这里是林芝,海拔只有两千多,算不上高原。”姜琦风乐了,他的“故意”起作用了。
“大哥,你不怕我怕。”莫共倒着走,双臂交叉在前面,无奈的耸耸肩。
“有琦风哥哥在,怎么可能让你摔跤?”
莫共噗嗤一下,刚才含在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他声音一下夹了起来,令人起鸡皮疙瘩。在剧组莫共就知道他平时虽然话少,但偶尔也会皮一下。
“谢谢琦风哥哥。”莫共捏着嗓子,夹子音细细的飘了出来,姜琦风不由得笑了,他知道她是故意配合自己刚才那一句的。
莫共这才松了自己假笑的脸,那一句“我心疼哥哥”也差点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