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冲破这一切藩篱、一切牢笼和桎梏,向世人呼喊:天地盛大,你不在,也只剩寂静清欢。而如今,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莫共将荒木歌川扶起来,刚才沉浸在见到他的狂喜中,她这才发现,他依旧闭着眼睛,好似身上没有任何力气和知觉。
莫共脑海中轰隆一声,心瞬间冰冻,他……还是没活下来?
莫共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半张半合,她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全身充斥着恐惧,这恐惧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比她任何一次走的路,比她任何一次见到的深渊、深海、深山都要恐惧,比她那四十年来任何时候经历的痛苦煎熬都要更深!
犹如被冻在万丈玄冰之上。
……
“你要去经历一些事,也许对他能够有用。”
“离开这里,从东向西,去体验一些你从未经历过的场景和你从未见过的人。”
“也许也没任何用。”
“走那条路,你要体验到的将是无尽的恐惧、心碎、失望、绝望……你也愿意?”
“就算他真有机会复活,他最后记住的,是你害了他的孩子,他会憎恨你。他的心里,他的灵魂每一寸都充满了对你炽热的憎恨。”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再记得你。你所做的事情他也什么都不会知道,他对你只剩下无尽的万般的憎恨。”
……
莫共跪在地上,泣血深拜,脑海里回荡着出发之前主判官说的话……难道她和他注定就只能是这样的结局,她所做的一切当真没有任何用?!难道,她和他,生生世世都没有出路?!
“不要!”莫共仰天长啸,终于撕裂出声!眼泪倾巢而下!最后一关的那四十年,她几乎没有掉过眼泪,如今,攒聚的太多,那么汹涌,根本止不住……
上一世,是她负了他,要了他的命,这悔恨、痛苦、煎熬已无处诉说,可她,拼尽全力,忍受了所有恐惧、痛苦、黑暗、煎熬,还是没有任何用。
大半日过去,莫共的眼泪已流不出来,她呆呆地坐着,荒木歌川靠在她身上。
如果他还是活不下来,那她就坐在这里,陪着他,生生世世!
黄沙漫道,遍布的都是我千年的枯悔。我要坐在有你气息的半尺方圆里,枯等成灰!
忽然,荒木歌川滑了下去,重新躺在地上,衬衫领口散开,莫共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才敢轻解他的衣服,伸手摸在他胸膛上——是温热甚至滚烫的,还有正常的心跳,莫共欣喜若狂,他还活着,他活着……可他怎么了?为何昏迷不醒?他昏迷了多久?
她放下荒木歌川,跑到房子四周找人,大声呼救:
“有人吗?”
“有人在吗?”
“荒木歌川他怎么了?”
“能不能出来一个人,告诉我,荒木歌川是怎么了?我们该怎么办?”
……
莫共拼命呼喊,四处求救,喊到嗓子哑了,也未听到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