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你做了这样的事,你的惩罚也不会减轻一丝一毫,值得吗?”
荒木歌川依旧沉默。
良久,黑衣管理大人没了耐心,便离开了。
走到刑罚台门口,听到他小声的吐出一句:“能还一点就好。”
又一刀砍在荒木歌川身上,他眼眸依旧闭着,平静无声,他欠的太多了,能还一点就好。生于日本全民压抑疯狂的军国主义国家形态之下,又生于畸形而又可悲的军人家庭,从小便入了军队,从小被教育被洗脑的思想便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几十年来封钴他的枷锁,让他喘不过气来。如今,他的身体和灵魂终于自由了。
山南水北,岁月无痕。
不知不觉,已是1954年,莫共下来这里的第三年。
生前,她所祈盼的所有亲人都安然无恙的在她身边,不止父母哥哥榕儿,还有殷章夫妇、李少天夫人孩子,还有很多当年南京的街坊邻居。
大家和乐融融的在一起生活,衣食住行各方面的待遇比之前更好,可她的心却越来越空,整个人越来越麻木。
这一天,秋风起苍岚。
鬼使神差的,莫共又来到审判正殿门外。
门外侍卫汇报,莫共求见。佐助循声望向主判官,主判官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
不一会儿,侍卫告知莫共,主判官今日有要事在身,无法见她。
莫共“嗯”了一声,几乎面无神色,看不出悲喜,没回答也没离开。
侍卫出去,佐助问道:“主判官大人可是烦她?”
主判官摇头。
“那您为何……”
“我帮不了她。”
佐助恹恹的低下了头,确实,这世界没人能帮得了她。
“咚”重重的一声,审判正殿的众侍卫皆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大家都出去查探情况,莫共一头撞在门口的神厅大柱上。
神厅大柱瞬时擦满了血迹,她从大柱上滑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侍卫们赶忙将莫共扶起来,刚才的侍卫进去禀告主判官。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可这样……可无论多强大的理智都抵不过心底深处腾起来那句,那个人现在何处?
为什么这么想他,这么想见到他?因为那是她拿命爱过的人啊!
她不是一时兴起撞这柱子的,在这里三年,她当然知道神厅大柱意味着什么,是天地间亿万年敛聚的威严,不容任何人蔑视和挑衅!
她也不知道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推着她做这件事,她脑袋里每天都一片混沌,好似有无尽的白雾充斥在里面,迷茫、无措,找不到出口,她的心上冻了霜。
这三年来,她总是在深夜里痛哭,害怕被家人听到,便捂在被子里,止住声音,无声流泪,可她的眼泪能流一整夜,直到哭的累了,昏昏睡去。
她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心能够忘记他,她忘不掉!永远都忘不掉!
此时,半明半昧的光笼过来,像极了人世间的日落西山,酡红色的残阳嗜血,不知引醉了的是黄昏还是谁的忧伤……
侍卫认得她,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这里了。估计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还真是不死不休。
“她如果没有那些功德,安敢在审判正殿如此放肆,还撞神厅大柱?”莫共被抬进去,这名侍卫才敢抱怨。
“是啊,我在这里当值六十多年,敢撞神厅大柱的她还是第一个。”另一名也说道。
“这女子真是倔强,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一千万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愿意折回,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着重生。人世间多精彩呀,每天都可以看到阳光月亮星星,还有无数可以做的精彩事,不像咱这里,永远都昏昏沉沉的,即便点着灯,可还是没有太阳照的舒适光明。她是功德区的人,无论重生还是住在功德区,那都是天上人间的待遇。真不知道是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