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看了无数遍,可每次重新看的时候,张甫程还是泪流满面。每一次父母和妹妹都会在身后默默陪着他,他们的眼泪也悄无声息,他们想放声痛哭,可是不敢惊扰张甫程。
“老师,您的愿望实现了,您看到了吧,日本投降了,鬼子退出中国了……
有人在广岛和长崎投放的东西比细菌弹威力更大,他们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说这样的做法也有无辜牺牲,可是,在他们如此疯狂的军国主义下,全国疯狂叫嚣着进攻、侵占中国,我认为一点都不冤……带着‘小男孩’执行这项任务的人说他永不后悔。”
李少天收养的殷章女儿殷婉和李少天团聚了,现在都住在北京,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当初,李少天被送到延安,张甫程以为他的老师根本活不下来,共产党全力救治,保住了他,就是他余生都得靠拐杖行走。
后来,几经辗转打听,李少天才知道殷婉被送到苏州寄养,新中国成立后,他便把殷婉接到了北京。
只要一想到李少天的余生有殷婉照顾,张甫程便万般欣慰,李少天能脱离轮椅靠拐杖行走,他也万般欣慰。按照当初李少天的伤势,他本以为他余生都要躺在床上了。
这九年来张甫程一直在下面默默守着沈云晞,看到她摆脱了战乱和疾苦在香港与明叔和其他人一起安稳度日,他非常开心。但他也不开心,因为沈云晞活得并不快乐,他也知道这不快乐的原因是他。
同是百乐汇出来的舞女芊荷得到明叔和耿中石照顾,在香港和她的爱人一起生活,张甫程也希望沈云晞能够找到照顾她的人。这样的人也出现过,在香港,追求沈云晞的男人有很多,但都被她拒绝了。张甫程知道这原由就是他,他既开心又难过……
审判正殿长廊里,昏暗的光永远望不到头。
张甫程离开,莫共默默磕了三个头。
张甫程余光瞥见,她默默在自己身后磕头,三个,那样隆重!一阵心酸从他心底淌过,他和她,沈云晞,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罢了,如那个时代中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每个人一样,都没有选择,没有出口。
1952年除夕。
地下同地上一样过春节,贴对联、裁新衣、糊窗花、放鞭炮,张灯结彩,十分热闹。除了炼狱十八层刑罚台。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嫣红的灯笼挂满十里画舫。大街小巷都充斥着节日的欢喜气氛,所有的街灯宫灯都亮起。微风徐徐,碧波荡漾,吹的人甚为舒服,每个人脸上都喜滋滋的,除了炼狱十八层刑罚台。
这一日,主判官在功德区举行一年一度最大最隆重的功德庆典——天地弘扬宣德盛事。
只有功德区的人才可以参加这项活动。
没有犯烧、杀、掳、掠、活埋、□□、射杀、刺死、水淹、戏杀、虐杀、毒气弹、细菌实验等方式伤人性命致人死亡和伤害人身安全这些大罪的普通人在中间层。普通人可以随意逛集市采买物品消费享受,与地上无异。
犯这些罪行的罪人在最下层炼狱十八层里受刑。
这次庆典虽然只有功德区的人才可以参加,但是中间的普通人和炼狱十八层的受刑之人都能看到。
只见主判官盛装出席,一身线条流畅、精致墨浓的黑衣,坐于宣讲台的正中央,身旁跟着的佐助同样肃然危坐。
宣讲台是上等的雕花楠木制成,上面镶嵌着两条游龙,这两条游龙栩栩如生,仿似已经飞出宣讲台飞到人们眼前一样,龙吟九霄,威震八荒。
四周众人不再留恋刚才的珍馐珍宝,皆将目光投向于此,佐助按照指示,严肃认真的主持流程。
佐助铿锵激昂道:“功德如海,奔腾不息,照耀着世人,炎炎浊世正因为有在座各位相媲天地居功至伟的功德方显清正美好。此次庆典,隆盛万分,能与诸君相携,是天地审判殿的荣幸,我代表主判官感谢各位!”
台下众人无不认真而郑重的倾听。
佐助:“接下来,有请主判官宣讲。”
主判官站起来,言辞中正:
“天地朗朗,日月昭昭。善行积德如山重,功德无量福绵长。可惜世人,大多不懂这样的道理,他们心里只有自己的私欲,他们也不会明白‘多行不义必自毙’、‘善恶到头终有报’到最终会面临怎样严酷的惩罚!
在座各位都是功德圆满之人,是世人的表率,是美好的代称,在这世界上,不到千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