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就拿着这个在前面爬就行了，我会跟在你后面的，不用担心危险，等事成之后会给你奖励的，来，刻不容缓了，开始吧。”

“哦哦好的。”男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知道要抱着这个小铲子往前爬，本来他还担心得花不少力气，结果是无比轻松的一挖土就松了。

“领导，这铲子哪买的，求链接。”

“滚你的，告诉你了有地儿买吗，快点挖。”

“哦哦。”男生加快速度。

隧道向前延伸，愈发黑暗，土腥味也愈发浓重。挖了半小时后，空气开始滞浊。

己辄休从包里摸出几个扁盒子，按了一下，粘在隧道顶部。冷白的光晕开，是应急头灯，光效持久但照不远，只够看清面前一小块土。

通风没办法，只能靠动作带起的气流和身后偶尔打开的入口缝隙。土被装进麻袋，由后面的人接力运出，堆积在杂物间隔壁的房间，帆布盖好。

之后挖了将近快一个半小时，隧道挖出去应有40米。己辄休用随身携带的测深杆量了量深度，始终保持在1.5米，她又拿出罗盘，确认方向，还行，没偏。这沙质土还算听话，但空间里潮湿阴冷，仿佛能吸走骨头里最后一点热气。

【6666：检测到前方3米处为自来水主管道，请注意规避。】

己辄休立刻让男生停下，让他调整开挖方向，往东侧偏了一点，然后继续深挖。又挖了2米，她用铲子探了探前方的土层，没有硬物碰撞的声音：“行，绕开了，继续往前。”

中途遇到燃气支线时，她特意让身边人放慢速度，先用电工笔探了探前方土层，确认没有那丝致命的、甜腻的泄露气味，才小心翼翼绕开。

两个小时过去，隧道像一条巨大的、冰冷的肠子，蠕动在冻土之下。冰雹开始变大，砸在地面的震动模糊传来，像遥远的擂鼓，己辄休看了眼时间。

男生忽然“咦”了一声，他感觉到铲子碰到了硬物，发出“咚咚”的闷响。己辄休立刻上前掏出小手电，照向头顶的土层，能看到隐约的水泥板轮廓——“到了，通风口检修口正下方。”

她先清理掉周围的土，露出检修口的水泥底座。检修口是用螺栓固定的，有四个螺栓，都锈住了。

己辄休从兜里掏出一把活动扳手，又喷了点除锈剂，对着螺栓慢慢松动。但锈迹严重，每拧一下都要费很大劲，冻得她指尖发麻，只能时不时哈口气搓搓手。

半小时后，四个螺栓全部拧下来，她轻轻推开检修口的盖板，一股混杂着灰尘和粮食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举到检修口上方，调整角度观察周围的情况——仓储区北侧的空地上，有三个活死人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距离通风口大概10米远，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她又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交给隧道口里刚爬过来的一直在清理沙土的军人：“我上去看看，一旦有情况，立刻拉我下来。”

两人点点头，紧紧攥着绳索。己辄休双手撑着检修口边缘，慢慢爬了上去，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躲在通风口的阴影里。仓储区的大门在南侧，北侧只有通风口和一排窗户，窗户都用钢筋焊死了。她贴着墙根，慢慢挪到仓储区的侧门——这是一扇防爆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号挂锁，还有一个电子门禁。

己辄休先试了试挂锁，锁芯是好的，但没有钥匙。她从兜里掏出一串应急钥匙，挨个试了试，试到第七把时，挂锁“咔哒”一声开了。但电子门禁还亮着红灯，她试了试推门，门没开——电子门禁还在工作。

【6666：检测到电子门禁为电磁锁，需切断电源才能打开。根据图纸，门禁电源开关在通风口西侧3米处的配电箱里。】

己辄休点点头，慢慢挪到配电箱旁。配电箱没有锁，她打开箱门，找到标注“门禁电源”的开关，轻轻扳了下去。电子门禁的红灯灭了，她再推门，门顺利打开了一条缝。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又用镜子从门缝里观察，镜子里正对上了一双灰白的紧盯着她的眼睛，操！

己辄休立刻把门打开冲了进去，然后和那个丧尸撞在一起，她抽出短刀，直绞对方太阳穴，不过几秒，这只丧尸便倒地，而她手中则多了一颗流光溢彩的芯核。

环视发现，仓储区里堆放着大量的压缩饼干、矿泉水和药品，全都整齐地码在货架上，再没有其他别的踪迹。

确认安全后，她推开大门，对着通风口下方的检修口喊了一声：“安全，上来接应。”隧道里的队员立刻顺着绳索爬了上来。

己辄休继续安排，面向其中那个军人：“你先在门口警戒，注意周围，有问题先别开枪，枪声会吸引更多。”

“我给老郑通讯，你就优先搬压缩饼干和药品，用麻袋装好，先放着，我等会儿给你运回去，快，先装！”她又对那个男生说，那个胖胖男生听到后立刻就开始动作。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己辄休简短着说：“成了成了，多喊人，动作记得轻点，然后搞个流水线直接运，立刻立刻立刻！”

“这么快就挖完了？！行！我马上安排！”

双方都立刻行动起来，支援来的很快，物资搬运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第一袋压缩饼干运进隧道时，郑泽勤赶了过来，看到顺利运出来的物资，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成了！己同志，你这办法太管用了！”

己辄休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天寒地冻，但挖隧道和搬物资让她出了一身热汗，她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密的冰球，说：“加快速度，马上就会有强冰暴，冰球会更大，要是把隧道顶部的土层砸松了，容易塌。”

就在这时，门口警戒的军人低声喊道：“己同志，有情况！有三个丧尸往这边来了！”

己辄休立刻摸出短刀，跑到门口，三个活死人正慢慢靠近，它们被仓储区里的动静吸引了。

“你们动作别停，我去解决。”说完，己辄休就溜了过去。

等她解决完回来时，冰雹又大了一些，砸在地上能弹起，留下浅坑，此时物资已有三分之一都进了隧道。

天空是一种肮脏的铅灰色，低得压人。直升机还在不远处盘旋，但恶劣的天气为此做出来巨大的阻扰，会爆炸吗？

“加快！”己辄休对隧道里喊，声音得提高才能穿透噪音，“冰雹太猛，表层土可能被砸松！注意头顶！”

传递的速度加快了，几乎带着一种仓皇。人们沉默着，手臂交错，麻袋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移动。隧道深处传来几声咳嗽，是缺氧和尘土刺激的。顶上粘着的冷光头灯稳定地亮着，照出一张张流汗的、沾满土灰的脸。

最后一袋药品运进隧道时，雷雨大风冰雹三件套已轮番上阵，拳头大的冰球砸在地面上、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她钻进隧道，和最后的队员一起，将检修井盖板重新盖好，用挖出来的湿土回填压实。隧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搬运的悉索声。彩虹玩具铲被她随手插在腰后，那圈毛绒绒到现在已脏污得没法儿看了。

回到杂物间，郑泽勤在清点着物资，手有点抖，不知是冷还是激动，见她来，连忙把记录本递给她，“能撑些日子了，太好了！”

己辄休看着上面的报数，点点头，“那个男生，帮忙挖土的，是姓巩吧，多给他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行，等会儿给他送去，这回大家真是辛苦了！”

“嗯嗯。”她跟着迷糊的点点头，好困啊。

刚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就瞧见了个熟人，她走到广场上去，“你不是陆军吗？”

“以前在空军飞行学院训练过。”

“噢。”

“说起这个，你以前在部队干过？”

“嗯……八九十年前？”她想了想，左眼还没完全睁开。

“……谢谢你的冷笑话，很提神。”程载驰评价道。

己辄休笑着招呼：“不客气，您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