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载驰重重点头：“好！赵队，楼顶交给你们！注意侧翼！”

己辄休看了一眼正在部署的3922小队，对程载驰快速说道：“我清理外围，找机会切入，解决掩体前的麻烦。”

程载驰只来得及说一句：“小心！”

己辄休已经动了，她没走大门，而是沿着摇晃的铁丝网围墙外侧疾奔，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她跑着跑着突然笑出声，因为她觉得好像自己像是在参加障碍赛一样，她的跑姿应该不怎么样，她想着。

她迅速绕到居民区侧面，这里丧尸相对稀疏，但铁丝网也被破坏了好几处。她如同狸猫般从一个缺口钻入，迅速靠近那栋二层小楼。楼下，几只丧尸正徒劳地撞击着紧闭的楼门。

她后退几步，一个加速冲刺，脚踏在墙壁一处微小的凸起上，身体借力向上，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腰腹发力，轻盈地翻了上去。窗内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她穿过房间，来到通往楼顶的楼梯口。

楼顶上，3922小队的两人已经就位，正在用加装瞄准镜的步枪精准地狙杀着下方威胁最大的目标。看到己辄休上来，他们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专注于射击。

己辄休伏低身体，移动到楼顶边缘，看向下方那片幸存者掩体。情况确实危急，掩体前的丧尸层层叠叠，几乎要将其淹没。哭喊和嘶吼从掩体缝隙中渗出，微弱而绝望。

她又买了颗橡皮泥向日葵，轻轻一抛，落在几只丧尸的头顶，然后弹跳着滚入尸群中央。

奇诡的场景再次发生。

那一片原本张牙舞爪攻击掩体的丧尸，动作均是一停。它们高举的手臂缓缓放下，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甚至有几只开始互相“打量”，或者原地缓慢转圈，仿佛突然忘记了要做什么。

这种诡异的“和平”景象，与周围其他区域依旧疯狂的厮杀形成了鲜明而怪诞的对比。

“就是现在！推进！”程载驰敏锐地抓住了这短暂的战机，大吼一声。5061小队和门口剩余的3922队员如同终于等到闸门开启的洪流，猛地向内冲击，清理那些陷入“和平”状态的丧尸，以及从其他方向涌来的威胁。

楼顶的狙击手也趁机点杀着试图从侧面靠近掩体的漏网之鱼。

己辄休没有停留，她直接从楼顶跃下，落在掩体附近，短刀出鞘，如同高效的收割机，精准而迅速地清理着那些暂时失去攻击性、仿佛在“思考尸生”的丧尸。

掩体前的威胁被迅速清除。

“医疗队！快！里面有人受伤了！”程载驰朝着大门方向喊道。早已待命的医疗组穿着厚重的防护服，顶着风沙，抬着担架艰难而迅速地冲了进来，开始对掩体后的幸存者进行急救和转移。

战斗并未完全结束，这片区域内还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

“5061，3922，6112组成临时巡查组，分段清理，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医疗队加快速度！”程载驰继续下令，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

士兵们再次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开始对居民区的各个角落进行细致排查。刀锋刺入血肉的声音、零星的枪声、风声、医疗队的安抚声、幸存者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己辄休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士兵们默契配合，逐屋清理，看着医疗队员跪在沙地上，为伤者包扎，看着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走向相对安全的内层区方向。

她弯腰，从脚边一具刚刚停止活动的丧尸头颅里，熟练地抠出一颗芯核，擦干净，放入口袋，然后走向正在指挥善后的程载驰。

“1号，记得记账。”

程载驰看着她，护目镜下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撼，也有更深沉的审慎。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不会忘。”

外面的爆炸声、嘶吼声、风声，终于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建筑物在风中呻吟的嘎吱声。清剿行动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在特遣队和己辄休的配合下，外层区的主要威胁被暂时清除。

回到内层区时，每个人都像是从沙土里捞出来的一样。程载驰让队员先去休整、处理轻伤，自己则陪着己辄休，再次走向顶层的临时指挥部。

会议室已经简单清理过，破碎的窗户用厚重的防雨布暂时钉死，但风依然能找到缝隙钻进来，吹得防雨布噗噗作响。文件散落一地，混合着沙尘和几滴来不及擦拭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角落里，一名通讯兵正在接受包扎，他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让人触目惊心。

虞政委和张科长还在，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更多的是一种紧绷后的审视。桌上那箱芯核还在，旁边多了一个热水瓶和几个干净的杯子。

“辛苦了，己女士。”虞政委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情况已经初步控制，多亏了你……和程少校的及时反应。”

己辄休摘下护目镜，随意放在桌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碰那杯张科长殷勤推过来的热水。

“芯核，权限，资源。”她开门见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虞政委和张科长，“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付款方式’和‘顾问’的具体含义了。”

虞政委与张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张科长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己女士，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关于芯核，安全区目前确实库存紧张，一次性支付有困难。但如果你愿意正式加入，我们可以设立一个特别账户，你的所有战利品——包括协助任务获得的芯核，都可以按比例直接抵扣债务，效率更高。而且，作为顾问，你每月还能领取固定额度的芯核作为薪酬……”

【6666：完全空头支票，不愧是当领导的。】

己辄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张科长说完，她才微微歪头，看向虞政委：“意思是，我拼死拼活打来的芯核，先要‘上交’，再由你们‘分配’一部分给我还债？而所谓的薪酬，能不能兑现，还得看安全区下个月是否还存在？”

她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但话里的尖锐让张科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虞政委沉声道：“己女士，安全区是一个整体，需要统一的资源调配。你的个人能力再强，也需要依托集体的力量。正式加入，意味着权限的提升，你能接触到的信息、调动的资源，远非现在可比。比如，关于‘陨石病毒’的更深层研究数据，关于其他安全区的动向……这些，都不是用芯核可以衡量的。”

他试图用更高层次的信息来吸引她。

己辄休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一丝了然，“虞政委，说白了你想赖账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程载驰，他眼神里有歉意，“别这样，您要是把话再说好听点儿，多哄我几个小时，我可能还有点松动。现在局势这样，没有谁能靠得住，我们随时会死，我只想要得到我要得到的，政委啊，这件事到现在，您做的很不漂亮。”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防雨布被风吹动的声音。虞政委的脸色沉了下来，张科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己辄休站起身，走到那箱芯核前，拿起一颗，对着从防雨布缝隙透进来的、昏黄的光线看了看。

“不好意思，我真的得回家了，家里的那一院子花我还没浇水呢。”

她将那颗芯核丢回箱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己女士……其实我们本来的合作是非常和平的，我们都是为了群众。”张科长抹了抹汗。

“别给我戴高帽子，合作，可以，按次结算，明码标价，比如今天，”她回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虞政委，“清理外层区，解决突发危机，挽救潜在大量人员伤亡……看在第一次合作的份上，给你们个折扣，除了这箱，再额外支付一万芯核。信息共享，按价值等价交换。至于所谓的‘顾问’头衔和内部福利，”她轻轻摇头，“我不需要，也不信任。”

【7777：？？？？！！！！！！！你真敢要啊？！】

【别吵，信我，这把肯定有了。】

程载驰终于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己女士，政委他们也是从大局考虑……”

“程少校，”己辄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大局’不应该建立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基础上，对吧？”她甚至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们坚持，我也有我的‘追债’方式，只是到时候，场面可能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友好了。”

这句话里的威胁，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虞政委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盯着己辄休，似乎在权衡利弊。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十万。”他沉声道，“包括这箱，总共十万三千颗芯核，这是安全区目前能立刻调动的极限。关于病毒和物资点的更深层信息，可以部分共享。合作模式……就按你说的，按次结算，具体条款由张科长和你后续敲定。”

这是一个妥协，也是一个试探。

己辄休看着他，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鸡飞蛋打。

“可以。”她点头，“芯核现在就要，信息资料，明天给我。”她重新戴上护目镜，抱起那箱芯核，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风啸传来：“下次‘加班’，记得提前谈好价钱，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意外。”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依旧呼啸的风沙与昏暗的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只剩下虞政委、张科长和程载驰，以及满室的狼藉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张科长擦了擦汗，低声道：“政委，这……”

虞政委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己辄休离开的方向。

“照她说的办，把芯核和信息准备好。”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把太过锋利的刀……用好了，是神兵，用不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程载驰知道那未尽之语是什么。

用不好，便会反噬其身。

而己辄休，抱着她那箱“工资”，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6666：恭喜，您终于富有起来了。】

【7777：他们居然真的以为你会报复他们。】

“啧啧啧，没有人觉得我本质就是非常邪恶的人吗？如果你违逆我，那么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残酷与黑暗！”

她抬头，看向那片被永恒沙尘笼罩的、恶意满满的天空。

好困。

己辄休伸了个懒腰，她要洗澡，这些活死人的血实在是太臭了。

“有没有人觉得现在我们就像在一个蜂蜜罐子里面，然后里面全是橘子味跳跳糖？”

【7777：你家跳跳糖会吃人？】

【6666：我倒觉得这个比喻非常具有文学性，很优美。】

【7777：你在是不是被管理局植入病毒了？】

己辄休摇摇头，然后痛斥7777没文化读书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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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奖励给自己一顿烤肉，谁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