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辄休迅速拖出个板车来把他们往上一甩然后立刻往前冲,根据6666提醒,八栋就在前面左转。三秒冰冻时间很快结束,丧尸们虽然恢复了行动,但速度大减,如同梦游。
她又从“褶皱”里面拿出一把长锤,直接砸开了八栋大门,按开电梯迎面就是两个活死人,一个被啃得面目全非,一个两只眼球都没了,一眼看过去,是两个渗人的黑洞。
她直接用锤子挥过去,敲碎。然后她拉过板车,将三个还有些迟钝的男人塞进电梯。
幸好不是入户电梯……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轻轻吐了口气,要是爬十三楼,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电梯上行,狭小空间里,三个男人慢慢活动着依旧僵硬的指关节,没人说话。目光偶尔掠过己辄休,又迅速移开,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他们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与重建间反复横跳,怀疑人生?不,已经是开始怀疑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了。
算了,早就懒得去捡了,估计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才对,也有可能是他们都被催眠了,当然,变成丧尸出现幻觉了也有可能,那等会儿把人救到手之后吃什么好呢,医院的那几个现在进展顺利吗……
“叮。”短暂的一声提示音响起,三人眼中恢复凌厉,紧盯着电梯门,如果外面有一点儿响动他们就会立马瞄准扣动扳机。
呼——
索性没有什么,己辄休站在窗户旁往下看,那些丧尸就如同失去信号的电视雪花,在减速效应下缓慢地移动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松了口气。还好,虽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挺不靠谱的,但至少保住了她这张脸,要是被生啃得乱七八糟,她绝对立马杀上那个什么Ambrose。
1302。
四人停在厚重的防盗门前,程载驰抬手,屈指,在蒙尘的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尽量放轻的脚步声。猫眼的小孔暗了一下,随即亮起一点微光,仿佛一只惊恐的眼睛在向外窥探。
“饶振国教授,”程载驰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是5061特别行动小组,奉命接您前往安全区。门外暂时安全,请开门。”
“证明。”一个压低的、警惕的声音传出。
程载驰毫不迟疑,报出一个代号,“‘旱獭1号’已到达目的地。”
几十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头银发、面容憔悴的老者探出身,眼神急切地扫过他们,又警惕地看了看他们身后空荡的楼道。
“快!快进来!”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把他们拽进了屋,随即迅速关门、反锁,背靠着门板,长长吁了口气。
“我家微微呢?微微?她在哪?”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全貌,就一把抓住程载驰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饶教授,请冷静。我们另一组队员已前往中心医院接应您孙女,您先随我们撤离到安全平台,我们会第一时间与您孙女汇合。”程载驰语速平稳,试图安抚老人濒临崩溃的情绪。
另一边,陈飞烬正通过耳机与韦祎紧急沟通,“飞机就位没有?”
“已到达幸福小区上空!正在定位你们!需要你们抵达天台并发出信号!”
与此同时的B队正在耳机里喊道:“……8号报告!楼道被堵死了!妈的,这些鬼东西好像知道我们在哪!……找到护士站的交班报告了,饶微微……她前天就被转入呼吸重症科了!我们正在想办法上去!”
大楼共十七层,他们在十三楼,幸好,电梯还能运行。饶振国胡乱往怀里塞了几本笔记本和一个小相框,便被护着走向电梯。
电梯从楼下上来,指示灯跳动。门开的瞬间,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嘶吼着扑出。田子宥侧身,军刀精准地刺入其耳后,一搅,丧尸软倒,他熟练地剜出那颗剔透的芯核。
饶振国看着面前男人手起刀落地就解决了面前这个怪物,非常敬佩,不愧是当兵的。
田子宥将芯核挖出来后正准备递给己辄休,他知道她需要这个,就被饶振国提问:“这是什么?”
程载驰看了一眼己辄休,随后答道:“目前称作为‘芯核’,猜测为这些活死人的能量来源。”
“那可以给我看看吗?”饶振国请求。
闻言,田子宥眼神询问己辄休,得到点头后就把那枚还带着粘液的芯核递了过去。老人就着电梯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眉头紧锁。
“叮。”
电梯到达十七楼,刚开门就是几张血盆大口,三个男人动手,饶振国则被己辄休护在身后。
枪械与冷兵器并用,在狭窄空间内高效清场。
“飞机到底多久到!”己辄休按着耳机催促,楼下传来的混乱脚步声越来越近。
“正在你们正上方!发信号!”韦祎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噪音。
他们冲向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却听见楼下如同沸水般翻腾的嘶吼与脚步声——刚才的动静,将整栋楼的“居民”都引了上来!同时,头顶的天台铁门也被撞得“哐哐”作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6666:天台检测到18个已感染生命体,您小心。】
“带上我们!求求你们了!” 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猛地拉开,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带着五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冲出来,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带我们走吧!不然我们死定了!”
那人说着就往地下跪然后磕着头。
己辄休看着这拖家带口的六人就头疼,眼看着天台门就要被撞开了,楼下丧尸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楼梯拐角,“都靠近我!抓紧!”她厉声喝道,不再犹豫,反手将最后一颗“冰菇倭瓜”砸向下方的楼梯井。同时,在天台铁门被撞开的瞬间,“寒冰三叶草”脱手而出!
“嗡——”
刺骨寒潮再次席卷,下方冲上的丧尸群瞬间冻结成蓝色的冰雕,而天台门口涌出的差点儿跳到他们脸上的丧尸则被无形的寒风倒吹回去,动作变得如同电影慢放。
同时,那几个紧挨着她的幸存者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冰针刺穿。男人蜡黄的脸瞬间褪成青白,嘴唇覆上紫斑,牙齿不受控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女人把孩子死死按在怀里,自己的身子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目光都僵了。
他们看着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比看丧尸更甚。
己辄休没说话,只是伸手,托了一把那几乎冻僵的男人的肘部,将他推向楼梯,触手一片冰涼。他笨拙地向上爬,动作因为寒冷而异常迟缓、僵硬。
程载驰三人守在入口,点射着慢动作的丧尸。己辄休感到那透骨的寒意也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们,让他们的动作比平时沉滞半分,但远不及那些幸存者狼狈。
天台门被撞坏了一时半会儿还合不上,所以等丧尸恢复行动了很快就会反扑上来。己辄休冲到天台边缘,一把拽过陈飞烬的背包,掏出里面的手持火焰信号棒,迅速点燃,三四根橘红色的火焰立刻在昏黄的沙尘天中剧烈燃烧起来,发出耀眼光芒。
旁边一个行动如同被调成0.15倍速慢动作的丧尸还不知死活的要过来咬己辄休的脖子,被她转手就一锤子砸烂了脑袋,众人看到这一幕心惊肉跳,纷纷转头。
己辄休看到那个丧尸过来时就啧了一声,本来点火难得要死就烦。
楼下的虫子们已经爬了上来,己辄休拖着个大榔槌站在门口,跟个门神一样。田子宥觉得这一幕莫名好笑,特别是己辄休还一脸不耐烦,发现他笑得时候还挑眉看过来,似乎在说“傻逼,笑你妈”。虽然己辄休说不出这样的话,但仅仅是一想到这个场景他就觉得就挺好笑的。
程载驰和陈飞烬站在旁边看他笑的一副痴呆样,有些无语,这是逃生成功终于疯了?
古有范进中举,今有子宥攻楼?
“轰隆隆——”
直升机来了,巨大的旋翼开始吹散一部分弥漫的沙尘。软梯放下,救援人员大声呼喊:“快!依次上来!快!”
幸存者们争先恐后地向上爬,程载驰四人则守在入口,点射着最先冒头的丧尸。眼看压力越来越大,己辄休咬牙,将一株又“寒冰三叶草”扔了下去,再次将尸□□退片刻。
“走!”程载驰喝道。
所有人终于都攀上了直升机。舱门关闭,直升机迅速拉升。己辄休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栋被黄沙与死亡笼罩的大楼,以及那些还在窗户后绝望张望的影子,她沉默地喝了口水,水是温的,划过喉咙,没什么感觉。
“去中心医院。”程载驰对飞行员下令,随即看向己辄休,“B队情况?”
己辄休点了点耳机:“7号,汇报情况,那几个人还有气儿吗?”
“B组现被困在内科住院部十五楼十一病房!无法移动!目标……目标饶微微不在原定病房!42床床位是空的!重复,目标失踪!”韦祎焦急的喊着。
程载驰脸色一沉。
己辄休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向舱壁。在意识的边缘,她好像又看到了李自牧,干干净净,在对她很乖地笑。
她下意识伸手,却在看到自己满手血污与沙尘时手指蜷缩想要垂下,李自牧却不太乐意,他想去拉己辄休的手最终却扑了空,两人皆是一阵僵滞。还是李自牧重新展露笑颜歪头看着她,就那样长久地望着,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己辄休看不清,但她知道,肯定是温柔的、绵长的缱绻。
“9号,”程载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备索降,我们直接去医院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