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辄休笑笑没有说话,“请进吧。”
施嫣喝着热乎的茶,肩上还披着己辄休给她的浴巾,“真暖和,你这里居然还开着空调。”
“还成。”她应了一声,接着道,“这包里有雨衣、手电筒、匕首和面包,你最晚可以待到我明早起床。我并非大发善心也知道你急着回家,接下的时间你随意就好,我回房了。”
己辄休说回房就是真要睡了,看了一天乱七八糟的热闹,她早就疲了。
施嫣还是非常疑惑却也没时间再想其他,她真的该走了,休息没两小时她就拿上东西出了门,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己小姐,很抱歉刚才没有很正式的介绍自己,我叫施嫣。很感谢您能为我提供这些用物,以后要是再有缘分见面,有用的上施嫣的地方您就尽管说,施嫣会在能力范围内为您提供一切帮助。我的电话是189××××3228,虽然不知道往后是否还能用到,但也希望您能存上,己小姐,有缘再见,未来平安。
第二日早,己辄休揉着迷糊的眼,单手拿着这张被水杯压住的纸条,看完后轻笑一声,果然,乖巧的小孩子就是讨喜。
又在心里夸了自己一遍:不错不错,每日一善。
关于天灾,网上的讨伐声愈演愈烈,有人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也有人高高挂起毫不在意,认为不过是一场暴雨罢了总会过去,也有人已经开始了用暴雨玩梗拍视频,总之网络上如今是混杂不堪。但战线越拉越长,深里的危险就已经要招摇着爬出来了,饥饿和寒冷最先冒头。
“为什么能这么冷啊,政府是已经靠不住了吗?”
“有谁住在××小区吗,我这边还有一些压缩饼干,想换一些干净的水。”
“有人有大环内酯类的抗生素吗,我女儿对头孢和青霉素都过敏,她发烧很严重,我们家还有一些青菜可以换。”
“我等会儿想去医院一趟,楼上的要不要一起,我有皮划艇,是不是×小区的。”
“是是是!!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这水里的蛇怎么回事?有毒吗?”
“我有很多钱,可不可以换一些食物,随便什么都可以。”
“什么?!有蛇?”
虽然帖子漫天乱飞,但也是大家能够在虚拟的网络上获得的温暖之一,至少还有人在,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愿意一起讨论。
其实本国的政府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设定好各地的避难区后,下通知非必要请勿出门,又开始想办法给各家送食物,但到底没办法顾及所有,食物并非按人分配,而是按户。
由于大型洪涝,饮用水供应系统被彻底破坏,大家为了生存开始被迫饮用污染水源,又长时间处在湿冷或被困在积水中的民众越来越多,疾病在呐喊中爆发了。那时,空气中好似总能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窒息的味道,是生厌的、刺鼻的。
“又死人了。”己辄休俯瞰着底下的污水,漂浮的黑点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如今的心情,但说全是麻木,也不尽然,总还有些怜意和恻隐。她不是没见过灾难,过往她也经历过好些次,尘世多少人陨落消亡,可日月随风声一起早已往前走了。
这其中有过她的友人,她的仇敌,当然更多的是从没相见过的陌生的人。
【6666:是觉得自己残忍了吗?】
“不残忍吗?”
【6666:这些都只是数据,不是真的。】
己辄休轻笑一声,“谁跟你说的?”
【6666:事实就是这样,不是真的。】
“可痛苦是真的,66,苦难是真的,再且,这些也不一定是假的。”
【6666:我不明白。】
管理局给的数据没有提到更多,它不明白己辄休说的这些,木板上显示出疑惑的问号。
“没关系66,我是真的。”己辄休笑着说,转身,又去揉了揉7777橘花花的肚皮,“怎么了,你也不明白。”
7777滚了个圈,喵了两声。
又一轮恐慌是从一场直播开始,一个男人穿的干净整洁,虽然脸上带着许多淤青和新伤但依旧安然平和的笑着,你仔细观察是能看出他皮肉下的癫狂的。
他与直播间的各位聊着天,细说了这么多天的他的经历。灾难开始,他和自己的妹妹在家里靠着存粮度日,他今年二十四岁,是一个小公司的职员,妹妹高中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但灾难来临打破了他们平和的日子,越往后走生存便愈发艰难,但依旧能够勉强过活。
可灾难底下满是有着欲念和邪恶的人,他们没有被幸免,原本想等来救赎最终获得的却是一场罪孽。
斧头和大锤砸向门的声音一声一声钉在他们心里,过后的几天犹如是在地狱,家和食物都被强占,他和妹妹被迫沦为那些人的狗。他妹妹死了,他也不过残存一息,那些人觉得没意思就不畅快的走了,准备继续挑选“幸运的孩子”再来一场狂欢。
“我受过教育,我的妹妹也是,但很可悲的是,正因为我们受过教育,如果人失去了文明,与野兽何异?”他笑的很好看,接着一步一步点燃了整个屋子,最后和自己的妹妹躺在同一张床上,“请放心,我们这个房子是在旧小区,上下几层的人早就搬走了,我们的死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直到他被烧死,他都没有哭喊一声,但那几天惨无人道的日子里,他早已疯狂的吼叫过了。
心情如同压低的云层,恐惧的种子已经种在了大家心里,是不是下一个被暴力对待的就是自己?
水位上涨,不免的上山的人数增多,且经过时间的观察大家发现这个山好像没有发生过泥石流,己辄休看见木板上的提醒,却并不怎么在意。
【6666:这是第三批闯入者了,提醒,他们存在着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求活着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不威胁到我面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