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别人能考第一，你只是第二，你天生就比别人蠢吗？’

‘把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在这里写下来，抄五百遍，抄不完今天就不要睡觉’

‘在这里你都不是第一，那外面你算什么？！’

‘出去，给我滚出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自己走出去，爬出去，还是求别人给你带出去，哪怕你要死了你也得给我死在外面……’

‘从这里出去，永远别回来’

‘陈于你记住，哪怕有天我死了，他们哭着，哀求着，用我仅剩下的一切来威胁你，你也绝对不能回来’

‘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

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口，港城的灯光已经亮了。

两江霓虹沿着海岸线铺开，暖黄色和冷白调的光线相互交织地漫过水面，中环的玻璃幕墙折射出港城的万家灯火，好像连她现在站的这35楼的位置，也能看到一些细碎又温柔的光。

陈于揉着眉心，四个小时的并购案榨干了她最后一点精力。

连喝水的想法都没。

“陈总，车到楼下了”助理敲门，站在会议室的门口。

晚上十一点。

黑色的奔驰S400L稳稳地驶入高架桥车流，陈于靠在后排闭眼休息，窗外的光影一晃而过，助理将一杯无糖热美式咖啡放在她手边的杯架，又从包里拿出平板。

“陈总，接下一周的工作安排我已经汇总好发到您工作邮箱，另外……”动作稍微停顿，在平板上调出另一条信息，“十分钟前，有人往您的私人邮箱里发了封结婚请柬”

陈于闭着眼，喉咙溢出个单音，“嗯”

“发件人叫，赵多余”

陈于睁开，几道快速闪过的霓虹猝不及防地晃到她眼睛，她没有说话，视线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短暂停了两秒，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又或许那只是她刚睁开眼时无意识的放空。

重新闭上眼，呼吸有点疲惫，“你继续”

悦茂酒店的高层套房

陈于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那片柔软的羊毛地毯，穿了一天的灰蓝色西装外套被她随手搭在门口的架子。

卸妆洗漱，热水冲去身上的疲倦。

她倒在酒店床上缓了半个多小时，身体已经很累，脑袋却是异常清醒。

陈于睁着眼，看见顶上那片乳白色的天花板，目光涣散，连聚焦都是费劲。

冰凉的指腹在发紧的眉心穴上轻轻揉动，她忍不住叹气，下次不能让助理在晚上还点美式。

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后背抵着软枕，脑袋也还有点发昏和沉重，她侧身去够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余光却瞥到桌上那台还没来得及收进包里的电脑，想起助理刚在车上说的那件事，眩晕的脑袋忽然空了几秒，再回过神，她已经站在书桌的位置，抬手打开了。

电脑亮起的瞬间，手机也同时震动。

“喂”

“收到请柬了？”赵衍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他惯常的慵懒腔调，好像陈年的威士忌酒落在杯子里的冰球。

“刚看到”视线扫过收件箱里的那封未读邮件，“你打电话就想要问我这个？”

“当然，我总得确定一下我的前未婚妻是否收到我的结婚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