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航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从小疼爱他的母亲,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着,会在他比赛获奖时骄傲落泪。
但现在,她只是个说客。
“妈,我爱她。”他平静地说,“不是因为她是模特,不是因为她漂亮,只是因为她就是她。”
“爱情能当饭吃吗?”岑夫人摇头,“你现在觉得浪漫,住小公寓,坐地铁,吃廉价餐厅。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当你的同学都成了亿万富翁,你还在这里画设计稿,一个月赚三千欧,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你会。”岑夫人站起来,“竟航,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这期间,家里的卡还能用。一个月后如果还不回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竟航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坐上黑色劳斯莱斯离开。
车子消失在街角后,他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左紫不喜欢烟味。
但现在,他需要一点麻痹。
手机震动,是左紫发来的消息:「伊莎贝尔·杜邦想签我,合同很复杂,晚上聊聊?」
竟航盯着屏幕,深吸一口烟,回复:「好。晚上我带红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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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紫的公寓·晚上七点半
竟航迟到了半小时,进门时手里提着红酒和食材。
“抱歉,地铁故障。”他解释,但左紫看出他眼里的疲惫。
“怎么了?”她问。
“没事,工作有点累。”竟航避开了她的目光,“先做饭吧,我买了你喜欢的鳕鱼。”
左紫没再追问,帮他系围裙。
厨房很小,两人在里面转身都会碰到。但竟航喜欢这种拥挤——能感受到左紫的温度,能闻到她头发的香气。
“伊莎贝尔的合同,你怎么看?”左紫一边洗菜一边问。
“机会很好,但风险也大。”竟航熟练地处理鳕鱼,“我建议你找专业律师看看,最好找懂法国娱乐法的。”
“张姐说,他们限制很多。”
“大公司都这样。”竟航说,“他们投资源捧你,自然要控制你。但如果你能承受那些限制,确实能走得更快。”
左紫看着他:“如果是你,你会签吗?”
竟航动作一顿。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不是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左紫忽然想听听他的答案,“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竟航放下刀,转身面对她。
“你想要自由。”他说,“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而是选择的自由。你想靠自己走到高处,而不是被人抬上去。你想证明,左紫这个名字本身就有价值,不需要前缀和后缀。”
左紫的眼眶发热。
他懂。
即使骗过她,即使伤过她,他还是懂。
“可是自由很贵。”她低声说,“我可能负担不起。”
“那就慢慢来。”竟航擦擦手,握住她的肩,“左紫,你还年轻,有时间试错。签不签伊莎贝尔,都不影响你是个好模特。你在DIOR秀场上的光芒,是你自己发出的,不是任何人给的。”
左紫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忽然问:
“竟航,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放弃一切,来这里。”
竟航笑了,笑容里有种她看不懂的释然。
“不后悔。”他说,“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做的决定。”
左紫想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想问他眼里的疲惫从何而来。
但最终她没问。
有些问题,问了可能听到不想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