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附近。”他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但具体位置……”

“需要满足条件。”伊莱亚斯翻身下马，从行囊里取出几件仪器。

一个黄铜制的星盘，几根刻着刻度的小棍，还有几个装满不同颜色粉末的小玻璃瓶。“星尘共鸣，技艺共鸣，认知共鸣。我们至少需要满足前两个，才能让入口显现。”

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开始布置某种炼金术的仪式场。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几种材料：一小瓶星尘粉末（这是从监察部仓库申请的珍贵材料，装在密封的水晶瓶里，粉末本身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几块刻有炼金符文的水晶板；一个银质的浅盘；还有一把银质小刀。

奥伦看着这一幕，眉头皱起：“你在干什么？跳大神？”

“建立共鸣场。”伊莱亚斯简短地说，手中的动作不停。他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指尖，沿着特定的纹路，让血流进银盘里。“星尘粉末代表‘星空’的碎片，我的血代表炼金术士的技艺和血脉。这两个条件，我们现在可以模拟。”

“那认知共鸣呢？”何塞问，也下了马，将吉莉安的光球小心地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那个我们可能已经满足了。”伊莱亚斯说，将几滴血滴入银盘，血液在盘底扩散，形成奇异的图案，“通过阅读晨星大师的手稿，我对‘永恒刹那’的概念有了基础的理解。虽然不完整，但可能足够触发最低限度的共鸣。而且——”

他看了一眼光球：“吉莉安本身就是最大的共鸣源。她喝下了‘星空’，她的存在本身就在与这个空间共鸣。我们只需要带她靠近，让试炼场感知到她的存在。”

他完成了布置。材料在地上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星尘粉末撒成外圈，水晶板放在内圈，银盘在中央，里面是他混合了星尘粉末的血液。整个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用光绘制的地图。

伊莱亚斯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开始吟诵。

不是咒语，而是一种奇特的、有节奏的韵律。那些音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听起来古老而神秘，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回响，又像是星体运行时发出的、人类听不见的声音。

随着吟诵，地上的材料开始发光——

星尘粉末散发出银蓝色的微光，像被点燃的冷火。

水晶板上的符文亮起，每个符文都射出细小的光柱，在空中交汇。

伊莱亚斯的血在银盘中沸腾，不是加热的沸腾，而是魔法意义上的“活化”，蒸发出淡金色的雾气。

雾气上升，与星尘的光辉混合，在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光涡的中心，正是放在石头上的星轨仪。

水晶球剧烈震动，表面的银光爆发式地增强，几乎像一个小太阳，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球体内的流光不再旋转，而是凝固成一条笔直的线，像指针，像箭矢，指向光涡深处的某个点。

然后，那个点裂开了。

不是空间的裂缝，仿佛现实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裂缝边缘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泽，那是不同维度交界处产生的光学畸变，美丽得令人心悸，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裂缝后面，是一片银色的湖泊。

湖水是凝固的，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永恒静止的星空。但那星空很奇怪。

星星的数量多得不可思议，密密麻麻，有些星星大如拳头，有些小如针尖，而且所有的星星都静止不动，仿佛被钉在了夜幕上，像博物馆里陈列的宝石。

湖畔，那些悬浮的几何图形缓慢地旋转着。每一个图形都复杂得令人眩晕，由无数发光的线条和符文构成，有些在变换形状，有些在重组结构，有些在散发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像在呼吸，在思考。

星坠湖。

时间褶皱的入口。

何塞屏住呼吸。即使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一幕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这超越了魔法的范畴，这是对现实规则的直接改写，是对“可能”与“不可能”边界的挑战。

伊莱亚斯停止了吟诵，睁开眼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建立共鸣场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和魔力，鼻子和耳朵都在流血。

“入口打开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不会持续太久。时间褶皱是动态的，这个窗口可能只有几分钟。我们必须现在进去。”

奥伦已经扛起战斧，眼睛死死盯着裂缝，像是盯着某种危险的野兽：“那还等什么？走！”

他第一个走向裂缝。在靠近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拉长的影子，扭曲了一下，轮廓变得模糊，然后整个人被吸入银光中，消失在裂缝里。

何塞看了一眼怀里的光球——吉莉安的身影依然安静。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踏入了裂缝。

伊莱亚斯最后一个进入。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瓦伦蒂亚的方向，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那片永恒的银光。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像伤口愈合般不留痕迹。

现实世界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地上那些已经耗尽能量的材料，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臭氧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