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要赶她走。
也好,离他远一点,就少一点挨打的可能。
她咬着唇,忍着泪,眼底的恨意又浓了几分,却只能低眉顺眼地应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妾身知道了。”
顾念安却不懂大人的心思,听见要回自己的院子,小脸上露出一丝雀跃,随即又想起什么,飞快地敛了去,只是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爹爹……以后……还会打我们吗?”
这话一出,卧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晚卿脸色煞白,连忙捂住儿子的嘴,急声道:“念安!不许胡说!”
她生怕这话惹恼了顾昀之,又招来一顿毒打。她自己挨揍没关系,可她不能让念安再受委屈。
沈青禾看着孩子那双清澈又带着恐惧的眼睛,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沉默片刻,迎着苏晚卿那双充满戒备和恨意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会。”
两个字,斩钉截铁,带着她作为沈青禾的承诺。
苏晚卿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忘了反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承诺,她信吗?
不信。
像顾昀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变好?
顾念安也忘了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爹爹,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他多希望,爹爹说的是真的。
春桃很快领着大夫进来,还端着热水和干净的衣裳。大夫给苏晚卿处理额角的伤口时,药水渗进去,疼得她浑身发抖,额上冷汗直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抬眼,透过泪光,看着站在一旁的沈青禾,眼底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
这笔账,她记着。
处理完伤口,苏晚卿抱着顾念安,换上干净的衣裳,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青禾。
月光落在男人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晕,他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苏晚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恨也好,怕也罢,她终究是逃不开的。
她牵着顾念安的小手,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青禾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刺骨的凉。
她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清明。
情爱?羁绊?
于她而言,本是浮云。
从今往后,她是镇北侯府世子顾昀之。
搞事业,是正经事;护着这对母子,是她给自己的底线。
至于那个所谓的现代世界,她再也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