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得厉害。
她在现代见过尔虞我诈,见过冷血无情,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发指的暴戾,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真的把一对柔弱的母子,逼到了这般绝境。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顾昀之,想让他们别怕,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对母子见她久久不语,眼神愈发恐惧。苏晚卿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抱起顾念安,踉跄着就要往外走,生怕慢一步,就又要招来一顿毒打。
她走得太急,裙摆被地上的酒坛碎片划破,露出脚踝上一道陈旧的疤痕,蜿蜒狰狞,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沈青禾看着那道疤痕,只觉得刺眼得厉害。她猛地开口,声音因为陌生和震惊,依旧沙哑,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站住。”
苏晚卿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她甚至不敢回头,抱着顾念安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泛白。
顾念安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小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沈青禾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心头的窒息感更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记忆和怒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地上凉……你额头的伤,上药了吗?”
这话一出,苏晚卿猛地回过头,那双麻木的杏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连怀里的顾念安,也忘了哭,睁着红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风雪敲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红烛燃尽最后一寸,“啪”地一声,熄灭了。
卧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