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穷人家孩子,原先在渔村,只有少数几次跟着父母去过城中市集,但从未进过布匹成衣店,只能远远看着一些富贵人家在这店里进进出出,而自己就算站在门口望望都有些不敢。
那时候的她,年纪虽小,但颇为懂事,当着父母的面,就算看着那些富贵人家或是拿着华丽精美的布匹出门,或是换了一身富丽堂皇的新衣裳,口中、眼中也从未流露艳羡之意,但心底还是颇为好奇这进店购物是何种体验。
现如今,就算买不起,她也敢进去逛上一逛!
终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因为贫穷而有些羞涩的小丫头片子了。
进了黄粱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一个大厅,置放着数不清的女式衣裙,有宫装,有劲装,有襦裙,有道袍,简直数不胜数,夜如月甚至看到了一套凤冠霞帔的吉服。
这些衣服看样式,都是精心设计,或宽松,或修身,或有镂空,或有系带,但都材料精致,丝绸丝滑,棉麻紧密,布纹精美,光是看了一眼,夜如月就好像没见过世面般失了神。
再细看,这些衣服分了好几个区整齐罗列,中间空处又摆放了几个台柱,柱上又有无数台盒,显然是脂粉之类,正散发着或浓烈,或淡雅,或腻滑,或清幽的异香。
夜如月刚刚走下台阶,便有一身着鹅黄抹胸长裙的丽人,头顶龙凤金钗,银花珠簪,手戴珠链手镯,五指都有各色彩戒,散发着阵阵幽香,向夜如月靠近亲热道:“这位师妹看着眼生,想是第一次到我们这黄粱斋来,不如让我带你四周逛逛,看看可有心仪的东西。”
这丽人自称为郑素心,也是外门弟子,如今常年在这黄粱斋接待客人。
见郑素心至少也是筑基修为,却在此做些迎客售卖的活计,夜如月不禁好奇问道:“师姐平日不修炼么?在这儿做这迎客生意有什么好处不成?”
郑素心姿容不算出众,但她衣着华丽,此刻手拿了团扇掩嘴偷笑,倒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只听她浅浅笑道:“师妹可别小瞧了这迎客的任务,师姐在这儿接待一天,可得十个功绩点数,若是客人豪气,买的东西我也能抽上一成,可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任务,那万事榜中可没这个这么轻松又有赚头的好事。”
说着,郑素心将一旁的一件石榴红裙拿起,展示道:“不过,这任务说轻松,倒也不容易,师姐学了三年,才将这里的衣物是何材质,有何功能,如何与客人搭配,这些东西学会,更何况,遇到客人拿出天材地宝,又或皮毛鳞甲之类的材料要订制衣裙,师姐我也得一一辨认,还要提供方案,可是极不容易呢!如今这黄粱斋,如师姐我这般待客的外门弟子,不过五人,轮番当值而已。”
夜如月看着郑素心拿着的石榴红裙,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件长裙与池语冰平日穿的红裙样式颇为相似,只是颜色略有不同。
池语冰平日穿的红色宫裙,是大红色,绯红如炎,而这件石榴红色泽偏暗,猩红如血。
环顾四周,这黄粱斋内虽然衣服数量众多,但其中三成,颜色都是偏红色系,只浓淡不一,夜如月心中疑惑,却并不多言,只上前抚摸了一下这件石榴红裙。
入手绵滑,略有凉意,其上又有无数云纹剑饰,显得锐意纵横,但翻看一圈,并没有夜如月想象中的各色寻常花纹。
这倒与凡尘之中的衣裳有所不同。
见夜如月对这件衣裙颇感兴趣,郑素心略一施法,将红裙定在空中,向夜如月详细讲解道:
“咱们青漓山自‘琉璃女仙’叶若云首座喜穿红衣以来,这红色衣裙可是流行得很,这一件虽不是叶首座惯穿的绯红长裙,但也是她老人家年轻时曾穿过的款式改良而来,拒水火,防刀兵这些基础功能不说,还附带了一个较为高等的清洁法术,不仅可以常年保持干净清爽,就算比较难去除的污渍泥垢,都可以瞬间消去,可以说是日常穿搭的不二之选。”
闻言,夜如月眉头一皱,有些不愿继续听下去。
郑素心既然常年在这黄粱斋当值,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有的,看出夜如月似乎对这件不感兴趣,忙又拿出一件鹅黄云纹襦裙,展示道:“这件如何?我观师妹年岁似乎不大,这件襦裙尤显年轻俏皮,最近新入门的女弟子都很中意这个款式。”
夜如月看了看这件,倒的确有换在身上一看效果的意思,只是想起自己囊中羞涩,倒还不如明言自己的预算,以便早早挑选合适的衣物。
更何况,买这好看的衣裙并不是夜如月此行最大的目的。
“郑师姐,师妹这次来,倒并不是特意购买衣裙,只是师妹偶然获得一些材料,听闻黄粱斋可以定制防护能力较强的衣裙,特来询问此事。”
说着,夜如月将蟒皮等材料取出,期待的看向郑素心。
只是,这些材料都未经处理,灰尘仆仆,这一拿出来,倒与这富丽堂皇,香薰暖人的黄粱阁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