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好想你。”她浑然不觉,欢快地扑向了父亲的怀抱,亲昵地用脸贴着父亲的头,被胡茬子扎了也不在意。
那个人变了,那个连名带姓呼唤我的人,那个扯着嗓子与奶奶争吵的人,那个不容置疑的人,变了。
“爸爸的乖宝贝儿,爸爸也好想安安。”他给她举高高,他带她骑肩膀,从玄关口一路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从章似水面前路过。
“怎么了?怎么都站着?”他坐在沙发上,为章予安削梨,时不时轻声问她一句什么。
“我……”喉咙里似乎梗塞了什么,我张着嘴巴,却吐露不出一个音符。
“这件事怪我,似水的房间还没着落。”她坐到了章予安的另一侧,温柔的问了一句他们爷俩晚上想吃什么。又突然想起家里多了个人,女人抬起头,用眼神问询着。
“我……我都没事。”
“这还不简单,把安安的琴房收拾出来,再把那张闲置的折叠床放进去,先这样将就睡一晚,明天再去采购一些东西。”
细小的声音被覆盖了,无人在意,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男人的安排上。
“爸爸,我不要!你不准动我琴房。”章予安摇着头,控诉地看着她的父亲。“你这样做,安安就不喜欢你了。”她瘪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将视线投向了他,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手。你会妥协吗?你要怎么做?你会像妈妈一样为难吗?
“安安!”他严肃地看着小女儿,但对上那泫然欲泣的眼睛又不由得放软了声音,“你的乐器还不多,放舞蹈室里也不占多少位置。这样好不好,安安把琴房让给姐姐,爸爸就给安安买那个你喜欢了好久的洋娃娃?”
“那……我要两个。”小孩拄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对娃娃的热爱最终占了上分,但又不想就这么答应,于是别别扭扭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两个就两个。”男人宠溺地摸了摸章予安的脑袋,一口答应了下来,哪怕那个娃娃是个有名牌子。好像只要章予安高兴,好像只要她能答应这个本应该的要求,他们就愿意做任何事。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他们相互夹菜,其乐融融地讨论这一天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
我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米饭,垂下视线看着眼前的菜。突然间,我顿住了筷子。其实我不没事,我讨厌胡萝卜,我讨厌香菜。
好讨厌,为什么会有这些菜呢?为什么在我这它们没有容身之处,又只得勉强自己捏着鼻子吃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