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珵拧了拧眉,似乎在思考,桃花眼微敛,瞳仁沉邃,像是想问的问题很犯难的样子,这副表情看得许星禾都不由得敛了神色,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准备,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怎么回答比较好。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周珵忽然低笑了声,目光专注落在她脸上,眼尾上挑,漾着细碎的光,语气漫然:“想问问,小禾姐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葱花香菜这类?”
正严阵以待准备回答棘手问题的许星禾:“……”
“没忌口。”她还有些没回过神,只是下意识接话。
周珵颔首,又问:“能吃辣吗?”
许星禾持续发懵,摇了摇头,很快又点点头。
和平时工作状态表现出来的干练完全不一样,这会儿的许星禾懵懂得甚至有些可爱。
周珵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轻滚,眼底情绪却刻意压着,只低声追问:“所以这是吃辣还是不吃辣?”
许星禾眨了下眼,“吃,但是不太能吃。”
“好。”周珵应得干脆。
好什么?
他们不是应该在讨论名单的事吗?
许星禾站在楼梯旁,彻底懵了,愣愣看着他脱了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色T恤,少年流畅的肩线被勾勒出。
周珵将外套随手搭在大厅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
没多久,厨房的方向飘来一阵香味,顺着空气漫开,勾的许星禾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许星禾常年独居,向来怎么省事怎么来,吃饭多是对付两口,作息更是乱得离谱,因为容易失眠,常常熬到凌晨才勉强睡下,三餐不定对她来说早就习惯了。
平常不觉得,这会儿,站在客厅中央,望着厨房亮着的暖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切菜声、水流声,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没过多久,周珵端着两碗面出来,碗里还搞了颗溏心蛋,撒着细碎的葱花和青菜,汤汁清亮,泛着零星几滴红油,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他将其中一碗放在许星禾面前,递过筷子,桃花眼巴巴看着许星禾,一脸期待:“微辣的,试试合不合口味。”
许星禾接过筷子,指尖碰到碗沿,温热的触感传来,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你还会做饭?”她抬眼,眼底满是意外。
周珵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面,“我们家女王大人,哦,就是我妈,她这个人一向信奉女子远庖厨,所以我们家的饭基本都是我爸在做,我在家的话就会被我爸逮过去给他打下手,耳濡目染这么些年一些家常菜还是会的。”
许星禾听着他说着家人时眉眼张扬的表情,不由跟着弯了弯唇。
她低头嗦了一口,面条入味,汤汁鲜而不辣,刚好合她的口味,暖热的面滑进胃里,熨帖舒服。
许星禾吃得认真,两侧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匆匆进食的小松鼠。
周珵看着她的模样,也慢慢动起筷子,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心底浓烈又愉悦的满足感止都止不住。
面很快吃完,许星禾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忍不住开启夸夸模式:“好吃,比外面餐馆做的还香!”
周珵闻言,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做。”
许星禾愣了愣,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还没等她认真思考,下意识就开口问了出来,“周珵,你信我吗?”
问完又觉得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她笑笑主动解释:“大名单的事我很抱歉,因为一些变故,我们部门如今在公司的话语权不多,我的领导对我将自留签给了你的事有异议,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出于我的某些考究,在我想处理完的事没有结束前,今年的比赛我不打算让你上,你现在的目标就是专心训练,当然这些都是基于我个人想法而做的决定,如果……”
“我信你。”周珵关掉水,擦了擦手过来,站在离许星禾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坦荡而认真:“所以不用抱歉,也没必要解释,我相信你做的所有决定。”
少年眼底的纯粹与笃定,让许星禾心头不由得一软,她以为他至少会有几分不甘,却没想他全然信任,连半句追问都没有。
“谢谢。”她轻声说。
周珵笑了,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带着少年气的鲜活:“该我谢你,给我来RK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小禾姐。”
许星禾望着他眼底的光,心道小周同学还真是他带过最体贴最懂事的运动员,怎么能这么乖啊!
当然这印象在许星禾看见他背后依旧淤肿挫裂的伤口直接被推翻。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对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么不重视?要是发炎了有的你受的。”许星禾边念叨着边放轻动作帮周珵上药。
上完药起身放东西,转头发现周珵还在笑,她更无语了。
仗着自己站着,周珵坐在沙发上,产生的高度优势,许星禾直接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还笑,有那么好笑嘛?真是不知道疼啊?”
周珵仰起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向她。
良久,他才开口,“我说疼的话,姐姐会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