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陆屿背起背包,快步走下车。站台上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和青藤巷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青藤巷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青藤巷,就越热闹。街坊邻居们都在忙着挂灯笼,贴春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张婶看到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陆屿?你怎么回来了?”
陆屿对着张婶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张婶,我回来看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婶拉着他的手,眼眶泛红,“你这孩子,一走就是三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你姐姐……”
张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过的大爷打断了。大爷朝着她使了个眼色,张婶立刻闭上了嘴,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屿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张婶和大爷躲闪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多问,只是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快步朝着老洋房的方向走去。
老洋房的院门,虚掩着。
陆屿站在门外,心里像是揣着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薄薄一层雪。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头发散落在肩膀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是沈棠。
陆屿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三个月不见,她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下去,眼窝发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沈棠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陆屿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陆屿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哽咽:“姐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棠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没休息好。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回来了吗?”
“我放不下你。”陆屿的眼泪,汹涌而出,“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
沈棠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里的防线,几乎要崩塌。
可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硬起心肠,冷冷地说道:“我说过了,我累了。我不想再照顾你了。陆屿,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陆屿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姐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真的,不欢迎我吗?”
沈棠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盛满了泪水,盛满了委屈,盛满了心疼。
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她多想告诉他真相,多想抱着他,告诉他她有多爱他,有多舍不得他。可她不能。
她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不欢迎你。你走。”
陆屿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里的疼,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
“好。”陆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带着一丝绝望,“我走。”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老洋房。
沈棠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
寒风呼啸着掠过院子,卷起地上的雪花,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她知道,这场误会,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陆屿的路,还很长很长。
长到,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