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全程牵着她的手，妥帖地照顾着她的步速，在她稍显疲惫时会带她去VIP休息室坐下，同步准备美味的饮品和点心。

她两段人生中第一次购物完全没有产生疲惫感，因为她不需要走路，不需要排队，不需要自己付钱和拎东西。

温如漾感叹。

眼高于顶光风霁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裴湛，也有把人当成优乐美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啊。

不愧是裴湛，完成一个约会任务，也都如此滴水不漏，完美至极。

这要是去匿名论坛上发帖，绝对是独家猛料。

购物环节结束，到了吃饭的时候，飞舰重新启航。

裴湛带她去了高空私人餐厅，连名字都没有，仅仅在门口展示了一个设计过的线条符号，她的座位被安排在最佳观景位，身边就是如棉如絮的云海，仿若触手可及，足下A城的万里璀璨，灯火通明。

加长餐桌的桌面上摆满了新鲜的粉白蔷薇，刚过采摘，还带着露水，温如漾刚想吐槽裴湛对蔷薇的狂热，就被一道道美食吸引。

所有的菜，都是她前世今生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低温慢煮的雪花和牛，入口即化，冰镇的帝王蟹腿，肉质饱满。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树上长的，地里生的，每一道菜都神奇地完美符合她的口味，美味程度超出她的预期。

温如漾没正经学过西餐礼仪，但所有菜品都处理得极为便于食用，餐具的用法也直观易懂。

裴湛就坐在她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把吃饭这件事都表现得像高雅艺术，一边为她简单介绍，从食材产地到烹饪工艺，比恭立在一旁的主厨还细致。

整个大厅里，用餐的人三三两两，衣香鬓影，唇齿间是绝佳的美味，鼻息间是高级的香氛，而温如漾眼前，是联邦食物链顶端的美貌男人。

不同于裴湛的沉浸式体验，温如漾完全没有被当成女主角的自觉，反而以第三视角抽离出来，好奇地观察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

在这一刻，温如漾彻底明白了。

前世她读传媒学院时，总有那么一两个女同学，会突兀地和某个高出自己两三个阶层的男人陷入热恋。

然后，她们的朋友圈和社媒账号，就出现了各种奢华的刷屏生活照，私人飞机、游艇派对、米其林餐厅、堆积如山的奢侈品礼物。

可恋情总像烟花，短暂而绚丽，被冷暴力，被劈腿，被逼着主动提出分手，然后突然从云端落地，回归到原本普通的生活，面对原本圈层里朋友的眼光，她们会对那段不属于自己的体验，产生一种着了魔一般的执拗。

她们会开始期待找到更好的、能让自己扳回一局的男人，或向下寻求自由，用尊严换面子。

温如漾恍然思及，今天和裴湛这场梦幻约会结束后，她就会褪去这条裙子，卸掉自己的妆容，她又会成为圣格伦斯学院里不起眼的特招生。

裴湛每次结账，拿出那张纯黑卡片的时候，她的眼就随着裴湛的指尖而游移飞舞。

她的眼里没有对有钱男人的渴求，只有对钱的渴求。

温如漾想赚钱，温如漾没有变。

她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拿出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卡，再给自己一次像今天一样的体验，或许下一次，她才能真正视自己为主角，置身其中，沉浸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