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学校晚上有门禁，有查寝，她就不会像今晚这样，这么晚了还和一个身份不明的被全星系通缉犯追杀的男人，单独待在酒吧里。

学习？

他可不觉得柯忱的目的真就如此单纯。

但如果温如漾住校的话——

他就不能每天看到她了。

这个念头让裴湛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利弊的权衡，并且得出了结论：不能让她住校，她必须留在裴家，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在他能触及的地方。

他要做的不是把她关起来，而是加强对她的保护，同时，把那些不该靠近她的人，一个一个地清除出去。

裴湛收回心思，重新露出了温文尔雅的微笑。

“既然是小漾的同学，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裴湛又坦然地说出了「我们」这个词。

她和他是天然的一体，而柯忱只是一个需要被「送回去」的外人。

“同学，家住哪里？”

柯忱神色如常，报出了地点：“锡山路。”

裴湛也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了另一轮盘算：那个地段，哪个小区，安保等级如何，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员出入，柯忱住在几楼，有没有其他同居者……

这些信息，今晚之内他都会拿到。

三个人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下，上了裴家的飞舰。

一路无话。

引擎的低鸣声是默默无闻的背景音。

菲利克斯站在警署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裴家飞舰消失在夜空中，手指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若有所思。

-

裴家飞舰。

裴湛坐在前排，他状似宽宏大度，让温如漾和柯忱坐后排，实则双眼紧盯手中通讯器的监视屏，柯忱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敢越界，他的一切行为就会全部暴露，飞舰智能系统就会立刻把他扔下去。

与此同时，裴湛用隐蔽地操作着通讯器，用加密手势下达了一条指令：

「调查柯忱。身份，背景，家庭关系，社交网络，财务状况。优先级：S。」

消息发出后，他锁屏，手指收回扶手上，重新恢复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姿态。

飞舰很快降落。

到了柯忱的家，他转身，拎起背包，转身露出印有血迹的背影，步履停顿一下，即将利落离开了舱门之际，温如漾终于看见他背后的伤口，担忧地惊呼：“身上疼不疼？”

裴湛瞳孔骤缩，眼眸幽深。

柯忱停住脚步。

他推推眼镜摇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早点休息。”

极尽隐忍的姿态，诠释美强惨。

温如漾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多么关切，在人走后深深叹了口气。

舱门关闭，飞舰重新升空，舱内只剩下两个人。

引擎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低到与此刻隐秘的沉默氛围融为一体。

舱顶的灯光蓦然又暗了一档，飞舰的智能系统根据乘客人数自动调节了照明模式，从「社交」切换到了「私密」模式。

裴湛不动声色地从前方座位上起身，绕过中间的过道。

他坐在了后排的位置。

来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