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尸体的血液和打翻的酒浆本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他的目光停留在尸体上一秒，认出他指缝里的毒药剂型，记入大脑里，然后转向身后的保镖队长。

“处理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吩咐下属随手带个垃圾。

“直接溶成尸水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亮了一下，唇角笑意恶劣地加深，“如果身体里植入了永动监听器，被送到垃圾场，也会威胁联邦安全。”

霍恩家族的做事准则向来是斩草除根。

他说话的时候，温如漾隐隐约约看见他嵌在舌尖的红宝石舌钉，一闪一闪，像无边暗夜里的狼眼。

菲利克斯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记住了每一个目击者的脸，停留的时间恰到好处，不至于威胁意味过于强烈，又足以展示自己绝对的武力支配权。

保镖队长点头：“是，少爷。”

菲利克斯把手套也扔在了尸体身上。

“这些一并处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对一切都可以随意处置的傲慢，“两小时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痕迹，包括这块地毯，全都扔掉。”

他下完指令，本来准备离开。

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看向身边的温如漾。

他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扫过她的全身，在她的颈上那几道淤青上停了一下。

目光坦荡，带着某种赤//裸的评估。

他笑了一下，走到她身前，附身道：“今天的事。”

声音陡然变冷，从温青低音炮变成冰冷低音炮。

“不准乱说。”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不准发到匿名论坛里。”

“懂么？”

温如漾抬起眼睛看着他，完全把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的注意力一直被他的钻石唇钉和宝石耳钉吸引。

哇塞，好贵好闪，有点漂亮有点烧，搭配红毛更是烧上加烧啊。

菲利克斯看见温如漾对他的威慑毫不畏惧，敢用如此明晃晃的坦荡直视他，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心情突然愉悦起来，从保镖手中接过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温如漾。

卡面上压印着霍恩家族的徽章，一只衔着铁链的灰色海鹰，金属质感，做工精细。

“赠送你霍恩家族产业下所有酒吧夜场的VIP会员卡，储值十万联邦币，算作精神损失费和……你的封口费。”

他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柯忱瞥见菲利克斯的动作就已经眼神微冷，看到菲利克斯的态度，更是眉峰猝然紧蹙。

他站在几步之外，已经从黑影的尸体旁边站了起来。

他的校服衬衫上沾了一些血渍，背后的伤口血液刚刚凝结，手掌上被钢索勒出凹陷的红痕，他的痛阈被调整到适中值，既不会过于麻木无法感受伤口存在，也不会因为皮外伤而影响身心稳定性。

他不能接受菲利克斯对温如漾这种拿钱打发的态度。

好像她的惊吓和害怕，脖子上的掐痕，差点被夺走的生命，可以用区区十万块摆平，

她是因为他受伤的，也因为他承受了这些不该有的情绪，而他碍于身份和任务无法弥补，这种无力与内疚让他对菲利克斯投射了更深的不满。

他的手捏紧沙发的扶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包的包的！”

温如漾的声音雀跃，比他更快回答，甚至笑容灿烂。

红毛小子大方如斯！

她飞快接过那张VIP会员卡，把卡片翻了个面，眯起眼睛对光看了看上面的徽章和编码，确认不是假货后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不乱说，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您放心！”

柯忱：“……”

菲利克斯唇钉在灯光下闪烁一下。

他勾起嘴角，哈哈大笑，笑出了声。

“够爽快。”

他露出兴致盎然的眼神：“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接的女人。”

然后他终于意识到柯忱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眼神锐利，沉静如海。

他视线平移，视线交汇。

他想起来了。

开学典礼上发言的特招生，所谓的全校第一名。

他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