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柯忱的侧脸，脑子里忍不住飘过一个念头：要是前世，柯忱怎么说也是「全国十大名师」的水平，不，应该比这还厉害，随便讲个课做个自媒体，马上荣登智性恋天花板宝座。

“我感觉你比教授讲的还清楚。“温如漾说，语气真挚得像在给柯忱颁奖，“可以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了。”

柯忱有些失笑地和她对上视线，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被她这么直白地盯着夸着，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留校任教。

要是他真的去圣格伦斯当老师，恐怕整个联邦新闻头条就会是「联邦总统独子弃政从文甘为人师」，他父亲大概会气得在总统府邸里摔碎一整套他最心爱的茶具。

但这件事他没法和温如漾解释，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翻到下一页继续讲。

温如漾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课本上。

但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就像一条逍遥的鱼，从书页间滑了出去。

她的余光捕捉到了旁边卡座里的动静。

有一对小情侣。

男生半揽着女生的肩膀，女生窝在他怀里，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嘴唇凑得很近，说话的气息大概都能暖到彼此脸上。

男生的手指正在女生的发尾间慢慢绕着圈，而女生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二人的氛围简直甜到发齁。

温如漾凑近柯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戳了戳他的手臂：“看——有人谈恋爱。”

她说这话的表情相当从容，完全没有走神坏学生的负罪感。

柯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那对情侣，然后飞速收回来，还十分不自然地把身体整个往内侧挪了一下，差点贴上了温如漾凑过来的脸。

她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有水果的清甜，还有雪的凛冽。

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他读不懂的好奇与灼热。

柯忱觉得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同时在发热，体温超出了那群专家给他界定的正常范畴。

那对情侣依旧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萨克斯风的音符正好走到一段缠绵的低音，环境像是一个巨大的推手，暧昧情愫如涨潮一般涌向他。

他罕见地无措，快速移开目光。

向外看是一对情人，向内看是温如漾的眼神。

柯忱再移开目光，又对上温如漾的视线。

绯红之色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

还好这时候酒保来了。

“两位要点些什么？”

柯忱如蒙大赦地接过酒单，和温如漾低头选酒。

酒单的设计风格非常硬核。黑色底板上印着银灰色的手写风字体，每一款酒的名字都像是从某部黑//帮电影里摘出来的：「烈火擦枪」、「码头难渡」、「午夜清算」、「灰海落日」、「最后通牒」……

温如漾翻了两页，小声嘟囔：“这家店老板是不是有黑//帮片情结啊，感觉马上会上一款新酒叫教父。”

柯忱看了一眼酒单封面角落里的小字标识，提醒道：“这是霍恩家族旗下的资产。”

见温如漾仍旧一脸茫然，他补充道：“灰海秩序部的部长，菲利克斯·霍恩。”

温如漾这才想起来，那个叛逆拉风的红发男人，还在食堂为她路见不平一声吼过，无论前世今生，还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红毛小子总是如此仁义。

她默默地把酒单又翻回了第一页，忽然觉得这些名字顺眼了不少。

原来霍恩家族不是有黑//帮情结，人家就是黑//帮……嗯，可以说是武力维护秩序，其实就是一个意思。

她正纠结要不要点一杯听上去就很辣很擦很劲的「烈火擦枪」试试，门口忽然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