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口罩帽子,恨不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再也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校服外套皱巴巴地披在他身上,领口歪斜,甚至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罗晟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他开了一年地下赌庄,偏偏这次东窗事发,还被刘嘉豪和楚玫连累得父母名誉扫地。
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不仅要转学,家里的生意也要停摆很长一段时间。
温如漾却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神,暮色里,她站在灯光明暗交界处,脊背挺直,如同当初在食堂被他刁难那样,孑然一身的她,从来学不会如何向恶势力卑微低头。
罗晟失了底气,讪讪偏了头。
刘嘉豪走在第二个,他听到这句话,只想加快脚步赶紧离开,生怕再惹上温如漾,甚至都没有勇气回头。
这几天他的生活变成了一场灾难。
他想了很久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和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了大家都爱做的事,然后为了自己的女朋友挺身而出,展示男人担当。
结果一夜之间成了全校眼中的绿帽批发王,不仅自己批发绿帽,还喜欢自己戴绿帽。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加快脚步,想逃离这样难堪的境地,忽然被身后的楚玫抓住了衣服。
他绝望中爆发了从未有过的阳刚之气,一股无名火从胸腔袭来。
他明白了,都是因为楚玫!
都是因为楚玫这个女人,如果不和她谈恋爱,他就不会连带着被曝光,最多…最多只是被罗叔打一顿而已!
如果今天不是学校要求,他死也不会想再见到这个女人,更不会和她一起来学校办手续。
他一巴掌狠狠打掉了楚玫的手。
楚玫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发出拖着音调的咒骂声,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甜嗓再也夹不住:“刘嘉豪!你敢打我?”
楚玫气得浑身发抖。
她觉得自己运气差极了。
她从小到大的人生中没少用这些伎俩:无论是诬陷别人拿他的东西,还是把无数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心甘情愿沦为她的裙下臣,这些手段,她早就玩得炉火纯青,风生水起。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她居然栽了。
还是栽在了一个特招生和一个匿名号的手里。
想到这里,她再也无法忍耐,气急败坏三步并作两步,如同索命厉鬼一般向温如漾冲去,她现在宛如置身于地狱里,她就算死也想把温如漾拖下水!
柯忱眯起眼睛,和郑梨毫不犹豫挡在面前。
郑梨气势汹汹,护犊一般:“楚玫!你这个学人精,精神病,阴暗比,你这个疯子想干什么!”
楚玫还没冲两步,就被刘嘉豪一把抓住了胳膊,猛力拽了回来。
刘嘉豪怒火中烧,他看着楚玫因为情绪激动而扭曲变形的脸,只觉得她长得是如此丑陋。
他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性缘脑男人,对于丑女一向没什么好态度。
他吼道:“老子就打你了,你这个贱人!都是你——”
他直接给了楚玫一巴掌,打掉了楚玫的鸭舌帽,帽子在空中优美地旋转,落在温如漾的脚边。
楚玫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最近几天整夜整夜睡不着,罗晟他爸把她的卡给停了,她也没去做皮肤和美貌管理,现在化了浓妆都遮不住眼下乌青和颓靡的气色。
刘嘉豪居然把她的小脸神器鸭舌帽给弄没了,她没了遮挡,想到自己下滑的颜值被众人所围观,气急了,尖锐的美甲直接往刘嘉豪脸上招呼,和他缠斗起来。
罗晟回头看着这一幕,理智告诉他要赶紧去办手续,别管这两个人。
他恨不得他们一直这样打下去,同归于尽一起死了才好。
但情绪像洪水一般冲垮了理智。
刘嘉豪和楚玫当着他的面打架?
他罗哥今天一定狠狠抽这两个货色几个大比兜!不把他们抽晕,他就和他爸一样对不起罗家列祖列宗!
罗晟也加入了混战,三个人扭打成一团。
温如漾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她本能地摸向通讯器,又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暴露。
她只好眼睛一眨不眨,用心灵的窗户永久记录这精彩的一幕。
郑梨也傻眼了:“……楚玫把刘嘉豪脸都抓花了,她头发被罗晟薅下来一大把,又得去植发了。”
柯忱平日里温和不带有情绪的语气,在此刻竟多了一分漠然与凉薄:“狗咬狗而已。”
温如漾讶然地瞥了他一眼,柯忱露出侧脸,展示出锋利的下颌线线条,镜片后的眼神疏离又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学院保卫处的人终于赶来,把三人强行拉开。
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虚焦,面色颓唐,头发凌乱,校服上全是褶皱和灰色脚印。
围观的人群在疏散下恋恋不舍地离去。
三个人被保安环绕着,准备进大楼。
温如漾捡起脚边楚玫的鸭舌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旁边递给她。
楚玫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迸发出极大的恶意,准备开口之际。
温如漾淡淡地看着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仅仅十个字,堵住了楚玫所有的诅咒。
“吃瓜大王 is watching you.”
温如漾撂下这句轻飘飘的话就离开了。
现场零星的围观群众录制下了这一幕,让这句话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成为了圣格伦斯的流行语。
所有人对吃瓜大王的好奇心和敬畏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在他们的心中,吃瓜大王已成为全知全能的代名词。
吃瓜大王,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