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格伦斯的社团日，堪称空前盛大。

温如漾本以为社团招生，配置最多一张桌子一张海报，再来一个会吆喝的显眼包，她和裴屿抵达学校后一前一后来到中央花园，发现道路两旁衍生出绵延的社团摊位，整片街道人头攒动，精致得像什么品牌快闪旗舰店，豪华和热络程度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正好。

温如漾跟在裴屿身后，一边踩着跃动的光点，一边好奇地打量这一切。

右侧目之所及的巴洛克风格区域，门口牌子写着「古典艺术研讨社」，一片巴洛克风格的区域，摆放了成套的复古真皮沙发，黑胶唱片出钢琴曲，几个少爷小姐正端着红酒杯谈论音乐与艺术。

“不用看。”

裴屿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微微侧过头，漫不经心地说。

“圣格伦斯的社团，说白了就是两类，左边那拨是来混日子的保分派，社团跟养老院没区别，混吃混喝等毕业，右边是拼命学的卷分派，社团活动就是分赃大会，商量以后联邦的钱往谁兜里塞。”

温如漾看着泾渭分明的两侧，心想圣格伦斯学生无论如何都改不了拉帮结派的习惯，一个学院分为四个派系，连兴趣社团也要被利益切割成两派。

两人走了没多远，迎面撞进了一片肃杀的冷白色。

眼前是一座冷白色的科技感展位，银白色的围栏将人群隔开，展台后站着几名身着白大褂的社团成员，身侧罗列着数台造型奇异的精密仪器，展位正上方「人类基因优选沙龙」几个字格外扎眼。

这时裴屿被一个法律系的熟人拉住聊天，温如漾闲着也是闲着，往那沙龙前凑了凑，想看看那投影上的基因序列图长什么样。

结果她还没靠近围栏，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就皱起了眉头，用鼻孔和眼镜鼻垫看她。

那眼神明显是认识她，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对陌生人有如此大的意见。

眼镜男像是闻到了什么腐烂的气味，嫌弃地甩了甩手，动作像是赶苍蝇：“无关人员，离我们远点。”

他的声音压得低促，却字字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这里是A+级基因交流沙龙，我们的监测仪是联邦军工级的，灵敏度极高，要是被你这种特招生的原始基因序列干扰了环境精度，影响了后续测算和招新流程，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他带着一抹刻薄的笑，朝街道左侧扬了扬下巴，示意温如漾看向对面那个画风突变的摊位：

“特招生就该去那边挤着，毕竟臭味相投。”

温如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街道左侧是「复古碳基热量摄入部」，整个展区布置得像个复古美式工业风快餐店，堆满了汉堡、炸鸡、可乐和薯条，半空中的全息投屏上，一行小字正慢吞吞滚动：「本社团主要活动：针对古地球时期平民饮食文化进行社会学考古与生理反馈」。

简单来说，就是聚众躺平吃垃圾食品社团。

温如漾鼻尖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炸鸡香，啧了一声，心想与其在这儿闻消毒水味，去那边当个垃圾食品学家确实更有前途。

但眼镜男这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她没打算惯着。

温如漾转过头，眼神平静，她直勾勾地盯着眼镜男的鼻孔，仿佛发现了一个正在坍缩的宇宙黑洞。

眼镜男以为温如漾被他的阶级碾压气势吓傻了，露出一个得意的冷笑。

温如漾却缓缓开口，轻飘飘一句：“你鼻孔里有小零食。”

眼镜男瞬间破功，惊叫一声低下了自以为高贵的头颅，再也不敢多用鼻子看温如漾一眼，他手忙脚乱地捂住口鼻，准备钻回后台找镜子，可还没走两步，他的去路就被一道阴影结结实实地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