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帖子后,温如漾没有耽搁,快步走向裴家前厅。
裴家启用了AI纳米温控系统,室内统一设置为24度恒温,而此刻因为气氛有些凝滞,大厅里的冷气似乎比平日更足。
在这片宽广得几乎能听见回音的空间里,裴湛身姿挺拔如松立于一旁,清冷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首富裴泽宗则端坐主位,保养得当的面孔和身材显得他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精神气十足。
来者不善。
温如漾:“大少爷,裴先生,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裴泽宗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体恤下人的温和:“小温啊,我们接到一位宾客的电话,说你涉嫌盗窃。”
他刻意加重了涉嫌二字。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父母的品行,我们都是信得过的,说真的,我真不愿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他连连摇头叹息,惋惜又痛心。
开头捡着好话说,后面必然接但是之类的转折,温如漾暗暗想,狗嘴吐不出象牙,裴泽宗做不出好事。
她盯着裴泽宗,脑海里又开始冒诡异的标题:惊!首富豪门父子竟对孤女做出这种事?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但是——”裴泽宗不负所望,说出了关键转折台词,“既然到访客人提出的诉求,我们裴家就必须执行到底,容不得半点含糊。”
客套话说完,裴泽宗确实是演都不演了,展开他作为裴家家主的居高临下的审判。
对方表演如此卖力,她也得配合一下才行:“裴先生…这件事完全是诬告。”
话未说完,裴泽宗便摆摆手,截断了她的话:“我知道。”
他挥手的动作仿佛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说到底,这也算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小误会,小摩擦嘛。”
他顺势将烫手山芋扔给自己的儿子:“我了解到那位女士是裴湛邀请来的朋友,这事就交给裴湛全权处理吧。”
他似乎觉得自己慈爱长辈的人设还不够圆满,表演欲爆发大发善心。
“毕竟你和小温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解决问题的时候不要太苛刻,大家都是一家人。”
上层阶级的人又在自以为是的施舍,这招看腻了,换点新鲜的吧。
温如漾意兴阑珊地想。
不过这老登演技不错,要是裴家衰败了,可以老树开花进军演艺圈,高低能拿个老戏骨奖。
可惜啊,老登的剧本马上就要被她撕了。
她攥紧手里的通讯器,她再听听裴湛要说什么,听完了马上把她发的帖子怼他俩脸上,啪啪打脸。
裴泽宗目光转向裴湛,却发现儿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裴湛一直在看通讯器光屏,修长的手指偶尔滑动,姿态专注而疏离,仿佛大厅里这场针对温如漾的闹剧与他无关。
温如漾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俩父子也挺有意思,表面和谐,实则难评,一个权威不在,一个心怀鬼胎。
裴泽宗精心维持的长辈威严被无视,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裴湛,父亲在交代事情的时候,不要分心。”
裴湛这才缓缓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月光般柔和平静的目光落在温如漾身上一瞬,随即又落回通讯屏。
接着,他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稳定到近乎没有任何波澜的声调温声道:
“父亲,小漾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诬告。”
话音落下,他指尖在通讯器上轻轻一点。一道光线投射而出,在空气中展开一面清晰的虚拟立体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圣格伦斯论坛的界面,正是温如漾刚刚匿名发布的那篇引爆舆论的反击帖。
大厅里虚假的温馨气氛立刻被满屏事实铁证洗刷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