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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水中心】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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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音三人友情向注意

*造谣一下三人战后关系逐渐改变的故事

*Summary:原来[讨厌]也是可以被轻拿轻放的物品吗?

天空拟作静默,微风拟作涟落。流云缓慢挪动,泛着白的苍穹变蓝,不死川实弥醒了。

他睁开眼,尚且不能适应自然的光线,于是又把眼睛闭上了,只有耳朵还算忠诚,给予他清风拂过的清凉声响。

鬼舞辻无惨死了,这是意识凝结后的第一反应。不死川玄弥死了,这是他顺着思绪意识到的。自己还活着,这是他最后想到的。

[不死川实弥还活着],这个认知并不能使他喜悦,恰恰相反,[不死川实弥还活着]这件事让他痛苦万分,一阵风从他残缺的心口吹过,残缺的回忆萦绕心头,逐渐消散的弟弟被风吹走了。

人是如此的脆弱,失血过多会死,失去肢体会死,失去器官会死,来此世一遭,匆匆忙忙地坠地,又匆匆忙忙地归去,什么都不留下,却带走了活着的人的一部分。

没能好好道别,也没能在最后的时光好好相处,所有死去的人都是如此,家人、同僚、后勤都死了,他却没能留下任何一点温柔的回忆。

后悔也来不及了,人死不是焚毁的森林,不会有草本植物留下种子或其他繁殖体在焦黑的土地上演替。人死是匆忙走过的春天,永远不会遇上同一朵花,又或者是呼出的一团气,混入空气里,可供人生存的那一点看不见,无法利用的看不清。

在生与死的边境,他伸出手去抓,随便什么都好,他想要抓住些什么,可能是不完整的手掌拉不住任何人,所以被家人和朋友们推离了河边,独自一人苟活于世。

不死川实弥再次睁开眼,这次眼睛适应了从窗外透过的光线,而恰好此时定时定点前来的医护人员发现了醒来的风柱,两人隔着空气对视。很快,泪水模糊了女孩的眼,她哭着跑出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风柱大人醒了!风柱大人醒了!”

见过的没见过的人几乎都凑到了他的病床前,在神崎葵清逐欢喜的人们后,最终还是留下了一个人——前音柱,宇髄天元。

鬼杀队的队员们被分成了柱、甲、乙、丙、丁、戊、己、庚、戌、壬、癸,但身处其中的队员并不觉得自己和大家有什么差别,失去亲朋好友的人们在一次又一次靠近死亡时的心跳加速中,成为了限定家人。

不过,九柱彼此的情感恐怕会更深一些,毕竟统共就九人,咫尺天涯的惺惺相惜,没人提过或承认过,但他们的心早就在主公的暗中调和下紧密相连,除了富冈义勇。

看到前同僚的那一刻,躺在病床上的白发青年无端的想起了那个格格不入的家伙,想起那个闭眼前没能看到的混蛋。

不死川实弥讨厌富冈义勇,这是鬼杀队公认的事实。

富冈义勇沉默、高傲、自大,总是摆出一副[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样子,所以每次一见到对方他都不会摆出好脸色。即便如此,无关讨厌与否,不死川实弥还是希望富冈义勇能够活下来,他希望一起作战的同僚们能够活下来,无论是谁。

而宇髓天元正是带来好消息的,或者说,坏消息。

“柱级只有你和富冈活下来了。”他是这样说的。

“是吗。”

宇髓天元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偏偏留下的是关系最差劲的风柱和水柱。其实就连他也不怎么喜欢那个挂着葬礼一样表情的水柱,他还记得当年富冈义勇刚当上水柱时的柱合会议。

那人摆着一成不变的阴暗表情站在远处,明媚的阳光也不能驱散对方身上的死气。这不是宇髓天元第一次见他,但却是他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他。

不够华丽,让人心烦,这就是往后六年里,他对水柱富冈义勇的所有印象。

在会议上富冈义勇一言不发,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地面。喜爱热闹的宇髓天元本打算邀请新任水柱开一个欢迎会,刚搭上对方的肩膀便被无情地拍开。

“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浪费时间!他根本就不懂柱们聚在一起是件多么难得的事,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柱是鬼杀队最强的人物,所以任务多且难,但柱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受伤,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生命就是如此短暂,如此美丽。但偏偏就是有浪费生命的人,就像他的父亲,让手足互相残杀;像富冈义勇,送死一般往前面冲,如果当时去支援的自己速度再慢一点的话,恐怕鬼杀队这一代都不会再有水柱了。

所以,宇髓天元是讨厌富冈义勇的,这是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但是,当晨曦撒满残破不堪的战场时,宇髓天元赶到无限城时。

他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冈义勇断了一只手,被隐搀扶着包扎伤口。

“做得很不错嘛富冈。”宇髓天元努力扬起笑脸,不去细思这胜利背后的残酷。

“宇……宇髓……”

富冈义勇酿跄着朝高大的青年走了几步,隐们为了避免伤口再次撕裂,也不敢拦他。

所以宇髓天元快步向前接住快要倒下的富冈义勇。

苍白、脆弱的像破碎的陶瓷玩偶,这是宇髓天元对富冈义勇的新印象。

固执、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宇髓天元好像看见了水柱未干的泪痕,和眼里酝酿的泪水。这是见到亲近的人时,委屈和痛苦不自觉的流露。他的衣服被紧紧抓住,富冈义勇还是一言不发,如同过去的每一次柱合会议。

宇髓天元知道这种孤立无援,在他还未动身前往战场时,他就已经知道灶门被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而现场却只有富冈一个柱还清醒着,站立着。

肯定很绝望吧,这么大的事却一个柱都没有来,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哭泣的雏鹤,在他说“自己将会下地狱”时,三位妻子的泪水。

他突然明白,其实富冈义勇也不过才二十一岁而已,第一次见到他时富冈义勇也只有十三岁,是个堪堪只到他的腰部而已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面对身形是他三倍多的恶鬼时,脸上依旧面不改色,如水一般,平稳,宁静。忽略身上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的话,也算得上是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浑身是血的孩子不顾恶鬼用血鬼术凝结成的武器,将脆弱的部分往前送去,同样送去的还有湛蓝的刀身。宇髓天元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将人抱离攻击范围,并反手用刀将鬼的头颅斩下。

“你是想死吗!”

那个时候他也还很年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生气地冲需要治疗的孩子怒吼。

他是真的很生气,因为他又想起了曾经刀刃划过脖颈蹦出的血线,与他相连的血线。过去的痛苦是深埋的种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未来抽出枝桠,悔恨不断凝结成果,他摘下一颗,送进肠胃。

宇髓天元曾经有很多的亲人,只不过他手刃了两个,其余的也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活下来,唯一的弟弟也将刀尖对准他。所谓血脉相连的手足之情,他从没感受过。不过好在三位妻子和主公大人将他从绵绵无期的血腥罪孽中拯救,让他重新点亮生活的希望。

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但他再怎么追求也没有意义。可此时的富冈孤寂脆弱得就像寻常人家的末子一样,鬼使神差地,他将仅剩的手搭在了对方的后背,隐隐约约像一个拥抱,如果两人的双手都健全的话,或许称得上[拥抱]二字吧。

还讨厌富冈义勇吗?

他问自己。

这个答案只有宇髓天元自己知道。

不过对于风柱不死川实弥,他也颇有怨言。比如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就对主公不敬,老是用划伤自己的方式吸引鬼什么的,总而言之,也是个非常不要命的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头发颜色太浅的原因,内里也垂垂老矣,毫无生机,为了杀鬼而杀鬼,满腔仇恨倾注,堵塞积淤于喉管,静静沸腾,蒸发所有过去的温柔良善,化作苦涩盐晶。

以摧枯拉朽之势,变作狂风,吹毁一切悲剧,却看不见自己哭泣的心。

宇髓天元再次叹了口气,偏偏留下的是这两个家伙。

三个互不通心意的家伙被那群热情、好人缘的丢下了。

他们仍未能学会温柔以待,然而时间还长,有足够的机会去无边的荒野摸索彼此的心和自由。

不过在推翻心的壁垒之前,三个当事人至少应该是醒着的。

“怎么不说话了?”宇髓天元受不了沉默,“累了吗?那就多睡会儿吧,我去看看富冈,他还没醒呢。”

不死川实弥闭上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还真是冷淡啊……”

宇髓天元轻轻掩上门,随后走向富冈义勇的病房。

两人的病房连得很近,没走几步路便到了。和进不死川实弥的病房不同,宇髓天元抬手敲了敲门。

这并不是在提醒尚在沉睡的富冈义勇,而是询问守在病床前的前水柱——鳞泷左近次。

这位老人从祢豆子飞奔向战场的那刻也动了身,不让人放心的弟子们总在他的梦里呼唤他的拥抱,于是他义无反顾。

“还是放心不下弟子吗?”

“是啊。”宽厚的手将富冈义勇被汗浸湿的黑发拨开,接过灶门祢豆子打来的热水,仔细用帕子擦拭沉眠于梦却难摆脱痛苦的脸。

按理说,出师后的弟子自立更生,是不再需要师傅的指导帮助之类的,很多师徒关系也随着时间愈来愈淡。但鳞泷左近次的门徒很多,可出师的,迄今为止只有两个。

可能是死去的弟子太多了,让培育师无法完全放下担忧的心,他总是在清晨朝雾肆起时眺望远处,时刻关注天空掠过的每一只鸟。他不希望见到鎹鸦,悲报总是从性格迥异的鸟喙中哺育。

以前如此,决战时刻亦如此。

讨伐上弦和鬼之始祖,这种美好而又朱殷的梦突然成为了现实,他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没有鬼的时代。可在猛烈的狂喜过后,是猝然的恐惧,义勇、炭治郎,他们都是现役鬼杀队队员,他们会如千千万万的牺牲者一般,万死不辞。

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他只能等待既定的噩耗。

可狭雾山十三名亡魂谱就了生的乐曲,他的弟子在那样残酷的战场活着回来了,虽然残缺,但生命如水长流。

鳞泷左近次用目光静静描摹富冈义勇的脸,八年不曾相见的脸,与八年前相比更加成熟了,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

富冈义勇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他这样想着。

随后,他将目光转移到了前来探望的客人身上。

好像除了炭治郎,修习水之呼吸的人总是那么沉默,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宇髓天元有些无奈地开启话题,“富冈的状况怎么样?”

“伤势恢复得有些慢,不过应该快醒了吧。”天狗面具后沙哑的声音响起,万千颗粒的愁苦卡在声带摩擦。

鳞泷左近次早已从路过的人群听到风柱苏醒的消息,他也去看过那个孩子,那孩子的伤势比义勇还要严重,送来的时候内脏都几乎流出,可他却比义勇早苏醒。

富冈义勇贯会逃避,从他鲜少的书信往来中,他明白,锖兔的死已经彻底把他捁住了。同在沉眠的灶门炭治郎还没来得及告诉老师,有关义勇先生解开心结的事。所以鳞泷左近次担心富冈义勇会再次逃避,而这次逃避,将再也无人潜入深海寻找溺毙的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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