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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半了。
我的心里依旧还未释怀那一趟西藏之行留下的遗憾。
时间理应覆盖一切,像高原的雪覆盖山巅,可在那皑皑白雪之下的是清晰可见的沟壑。
当我决定将它写成小说时,所有我以为早已模糊的、褪色的细节,竟纷纷挣脱时间的冻土,带着冰刀般锋利的边缘挣扎醒来。
我这才惊觉,有些记忆并从未消散,它们只是沉入了意识的深湖,湖面虽平静,而深处,一直等待着来自一颗小石子的小小搅动。
我仍然——几乎是偏执地、不讲道理地——认为,她的不辞而别,是我在那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上,所攫取的最矛盾的礼物。它如此沉重,重过珠穆朗玛峰的巨石,因为它是一个永恒的谜;它又如此轻盈,轻过纳木措的风,因为它的姿态,决绝得如一首诗的戛然而止。
于是,我闭上眼,让自己沉默,让另一个时空的潮水将我淹没。我是如此清晰地看见:
在羊卓雍措那片令人心碎的蓝旁边,她扬手将碎屑抛向空中,鸥鸟的羽翼环绕她绽开,成为一道流动的银色光环,而她的笑声,比掠过湖面的鸟鸣更清脆,直接撞进我那时常沉闷的耳膜;
在卡若拉冰川那万古寂静的冰雪王座下,她喘息着,吸着纯净的氧气,每一步笨拙的攀登都印着孩子般的认真,眼神中闪烁着执意的色彩,去拜谒万年不朽的时间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