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地下古城，太阳神纹
黑风寨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次亮起。
中央木屋里，赵黑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袍，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他亲手给林三笑三人倒了茶，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林兄弟，刚才的事……我老赵对不住。”赵黑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自罚三杯，不，三碗！来人，上酒！”
林三笑拦住他：“赵寨主不必如此。乱世求生，各有各的难处。现在我们目标一致，过去的就过去了。”
赵黑虎感激地点头：“痛快！林兄弟这份胸襟，我服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那些黑袍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虽然退了，但我感觉……他们就在附近盯着。”
“寨主知道他们的底细吗？”苏晚晴问。
“只知道领头那个年轻人叫‘阴九’，其他两个都叫他‘少殿主’。”赵黑虎皱眉，“我听他们私下谈话，好像幽冥殿这次倾巢而出，不光是为了抓林兄弟，还要在落日古城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千尸棺？”林三笑想起青木真人的话。
“好像叫这个。”赵黑虎点头，“他们提到什么‘双器合一’‘幽冥大阵’，我也不太懂。但听那口气，要是真让他们找到那东西，整个南荒都要遭殃。”
阿木插话：“师父说过，万魂幡和千尸棺是上古魔器，一旦合一，可炼化方圆千里生灵为尸傀。到那时，就不是我们几个人能阻止的了。”
气氛凝重起来。
林三笑沉吟片刻：“赵寨主，黑风峡的入口，你能带我们去吗？”
“能是能，但……”赵黑虎犹豫，“林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们，那地下城真不是好去处。我年轻时好奇进去过一次，差点没出来。里面机关重重不说，还有……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赵黑虎眼中闪过恐惧，“像是活的影子，飘来飘去，碰到的人会瞬间老死。我亲眼看见一个兄弟被影子缠上，几个呼吸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影子？林三笑心中一动，难道是……
“是‘幽冥影傀’。”阿木脸色发白，“师父提过，幽冥殿有一种秘法，可将修士的神魂炼成影傀，无形无质，专吸人精气。但这种秘法需要大量生魂，而且炼制过程极其残忍，早就被列为禁术了。”
幽冥殿果然在那里有布置。
“寨主，入口守卫森严吗？”苏晚晴问。
“平时有两个黑袍人守着，都是炼气七层。”赵黑虎说，“但刚才阴九他们退走时，把守卫也带走了。现在入口应该暂时无人看守。”
机会！
林三笑当即决定：“我们连夜出发，趁他们还没重新布防，先进入地下城。”
“这么急？”赵黑虎惊讶。
“夜长梦多。”林三笑起身，“寨主，麻烦你给我们准备些火把、干粮、清水，还有……绳索。”
“没问题！”赵黑虎也站起来，“铁狼，你去准备！另外，挑十个身手好的兄弟，跟我们一起去！”
“寨主你也要去？”
“废话！”赵黑虎瞪眼，“我老赵虽然怕死，但更怕没义气！林兄弟你们救了我黑风寨，这趟我陪你们走！”
林三笑心中一暖，但摇头：“寨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黑风寨需要你坐镇，万一我们失手，幽冥殿反扑，寨子就危险了。你留下，还能接应我们。”
赵黑虎想了想，点头：“行！那我把寨里最好的装备给你们！”
半个时辰后，装备齐整。
每人一个背囊，里面装着三天的干粮和水，还有火折子、伤药、驱虫粉。铁狼额外给了林三笑一个小布袋：“林兄弟，这是我私藏的‘爆裂砂’，遇到危险撒出去，能炸开一片。威力不大，但能吓唬人。”
林三笑接过：“多谢铁狼哥。”
“该说谢的是我。”铁狼认真道，“我儿子的病……等你回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三人告别赵黑虎和铁狼，在夜色中离开黑风寨，朝着黑风峡方向疾行。
黑风峡离寨子不远，约莫十里。峡谷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寸草不生，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峡谷入口很窄，仅容三人并行，往里走百丈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
盆地中央，有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石砌建筑，像是个废弃的庙宇。庙宇正殿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丈许的洞口，洞内漆黑，深不见底，有阴风从下往上吹，发出呜呜的怪响。
这就是地下城的入口。
洞口旁散落着一些杂物：熄灭的火把、空水囊、还有几件破损的兵器，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活动。
“他们走得很匆忙。”苏晚晴检查痕迹，“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可能是带走了伤员或尸体。”
林三笑凝神观线，洞口周围弥漫着浓郁的黑色因果线，都是近期留下的。其中几条线特别粗，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是幽冥殿的人。
“下面有人，但不多。”他判断，“不超过五个，而且气息不稳，可能都受了伤。”
“是刚才被青木前辈的分神所伤？”阿木猜测。
“有可能。”林三笑点头，“趁他们伤还没好，我们下去。”
三人点燃火把，林三笑打头，苏晚晴断后，阿木在中间，依次顺着洞口垂下的绳索滑下去。
洞很深，滑了约莫二十丈才到底。底下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宽约两丈，高约三丈，墙壁上刻着古老的浮雕，但大多已经风化剥落，看不清具体内容。
甬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腥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有毒瘴。”阿木从背篓里取出三枚绿色药丸，“这是‘避瘴丹’，含在舌下，能撑六个时辰。”
三人含了药丸，继续前进。
甬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方向。
“走哪条？”苏晚晴问。
林三笑凝神观线。三条路的因果线颜色不同：左边那条是灰白色，线的另一端模糊不清；中间那条是暗红色，线上缠绕着血腥气；右边那条是淡金色，线的另一端隐约有温暖的感应。
“右边。”他指向淡金色的路，“那条路有生机。”
选择右边，甬道渐渐向下倾斜。墙壁上的浮雕变得清晰起来，刻着的都是太阳、火焰、飞鸟等图案，与之前看到的阴森风格截然不同。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而是……自然光？
三人加快脚步，走出甬道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如星空般璀璨。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完整的城池！
城池的规模不大，约莫清河镇大小，但建筑精美绝伦：白玉为基，青石为墙，琉璃为瓦。虽然蒙尘数千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城中的街道整齐，房屋鳞次栉比，甚至还有广场、水池、花园的痕迹。
而在城池最中央，有一座高耸的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符文——太阳神纹！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芒所及之处，空气清新，连之前那种甜腥味都淡了许多。
“这就是落日古城……”阿木喃喃道，“师父说它被沙漠掩埋，原来是真的。”
林三笑的目光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在太阳神纹的光芒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城池上空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大部分线都是断裂的、枯萎的，代表着这座城的居民早已逝去。但还有几条线，从城池深处延伸出来，颜色漆黑，透着阴邪——是幽冥殿的人。
“他们在那边。”林三笑指向城池西侧，“那里有座建筑，因果线最密集。”
苏晚晴拔剑：“过去看看。”
三人小心地穿过城池的街道。街道两旁房屋完好，有些甚至门窗都没关，里面还摆着桌椅器皿，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但厚厚的灰尘和墙角的蛛网提醒着，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快到西侧时，前方传来打斗声和怒喝声。
“是阴九他们！”阿木低声道。
三人躲在一座石屋后，探头看去。
前方是个广场，广场中央有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正是千尸棺！棺材周围，阴九和两个黑袍人正与几个“影子”激战。
那些影子确实如赵黑虎所说，无形无质，飘忽不定。它们从地面、墙壁、甚至空中突然出现，扑向阴九三人。阴九手中握着一面黑色小幡，每挥动一次，就有一道黑气射出，将影子逼退。但影子的数量太多了，杀之不尽。
“万魂幡的仿制品。”林三笑认出了那面小幡，“威力不足正品的百分之一，但也够难缠了。”
“他们在夺千尸棺？”苏晚晴皱眉，“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拿不走。”阿木眼睛一亮，“师父说过，千尸棺需要特殊的法诀才能移动，否则重若山岳。而且你们看——”
他指向石台四周的地面，那里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上流动着淡淡的金光，与太阳神纹的光芒相互呼应。
“是封印阵法。”林三笑明白了，“千尸棺被太阳神纹的力量镇压着，想要取走它，必须先破解封印，或者……拿走太阳神纹。”
“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太阳神纹！”苏晚晴恍然，“取走神纹，封印自然解除，千尸棺就能拿走了。”
话音未落，场中变故突生。
一个影子突破了阴九的防御，缠上了他身后一个黑袍人。那黑袍人惨叫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几个呼吸就变成了一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