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七日特训，初显峥嵘

从听涛亭回到杂役院的路上，林三笑一直在思考苏晚晴的话。

戒律堂与执法堂不对付，这是可以利用的矛盾点。但苏晚晴说小心丹房刘长老——如果连丹房高层都牵扯进来，那这潭水就太深了。

回到住处，小豆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林哥，刚才有人送来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林三笑打开，里面是三枚青黑色的丹药，药香扑鼻，闻之精神一振。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娟秀：“固本培元丹，每日一枚，连服三日。苏。”

固本培元丹，一阶丹药，对外门弟子来说不算珍贵，但对杂役而言却是难得的滋补品。苏晚晴这份见面礼，倒是实在。

“林哥，是那个苏师姐送的吗？”小豆子好奇地问。

“嗯。”林三笑收起丹药，“小豆子，从今天起，你帮我留意杂役院的动静。特别是谁跟丹房或者执法堂的人接触，记下来告诉我。”

“好！”小豆子挺起胸膛，“林哥放心，我眼睛亮着呢。”

林三笑拍拍他的肩，服下一枚固本培元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全身，连日的疲惫消散不少，肩上的伤也传来麻痒感——这是伤口在愈合。

他盘膝坐下，开始今日的修炼。

按照老乞丐传授的法门，观线、触线、织线，都需要强大的神魂支撑。而神魂修炼，最基础的就是“凝神静气，内观己身”。

林三笑闭目凝神，将意念沉入识海。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属于自己的线有几十条，粗细不一，颜色各异。最粗的是那条连接老乞丐的灰线，其次是连接苏晚晴的淡金线，再次是连接赵德、王二牛、小豆子等人的线。

而最特殊的那条混沌色线，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比昨天又粗了一丝。林三笑尝试用意念触碰它，立刻感到一阵眩晕，赶紧退开。

“不能急。”他告诫自己。

转而开始练习“隐线”法门。按照老乞丐所教，他将神魂之力如蛛网般散开，包裹住自己最显眼的几条因果线——与老乞丐的线、与苏晚晴的线、还有那条混沌线。

这是一个精细活，需要将神魂之力均匀覆盖，既不能太厚影响线的自然流动，也不能太薄起不到隐藏效果。林三笑全神贯注，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已暗。

再看自己的因果线，那三条重要的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除非修为远超自己且刻意探查，否则很难看清线的本质。

“总算有点成果。”林三笑舒了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王二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厨房剩的，吃点。”

“多谢。”林三笑接过，发现面里卧着个荷包蛋——这可不是剩饭。

王二牛在他床边坐下，沉默片刻，低声道：“赵德傍晚能下床了，但他没回自己屋，而是去了后山。”

“后山？”林三笑挑眉。

“我悄悄跟了一段，他去的方向……是禁地边缘。”王二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林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禁地那地方，筑基期以下进去都是九死一生。赵德伤还没好就去，恐怕……”

恐怕是被逼的。

林三笑心中明了。赵德昨天卦象大凶，唯一的生机在东南方向——百草园在东南，但禁地也在东南。他这是要冒险一搏，去找那条生机线。

“我知道了。”林三笑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王大哥，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明天开始，你每天午时去百草园，给一个叫老吴的杂役送饭。”林三笑取出剩下两枚固本培元丹，“把这两枚丹药混在饭里，别让任何人知道。老吴中毒已深，这丹药能帮他多撑几天。”

王二牛接过丹药，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另外，”林三笑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凭记忆画出的百草园布局图，“你熟悉后山地形，帮我看看，从百草园后门那条小径，能不能绕到禁地边缘而不触发警戒阵法？”

王二牛仔细看地图，眉头紧皱：“可以，但要经过一片‘迷踪林’。那里天然有雾气，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有妖兽。”

“什么妖兽？”

“大多是低阶，但有种‘幻影狐’很麻烦。它擅长制造幻象，让人困死在林子里。”王二牛顿了顿，“去年有两个外门弟子误入，一个疯着出来，一个再没出来。”

幻影狐……林三笑记下。

“我知道了。谢谢王大哥。”

王二牛起身：“你自己小心。陈子昂今天来找过你，脸色很不好看。我听说他在小比上输给了苏师姐，正在气头上。”

难怪。

林三笑点头。等王二牛离开后，他取出苏晚晴给的传讯符，注入一丝意念——虽然他没有灵力，但按照老乞丐所教，可以用神魂之力暂时激活低阶符箓。

片刻后，符箓亮起微光，苏晚晴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何事？”

“师姐，我想去迷踪林，可有建议？”

那头沉默片刻：“找死？”

“有要事。”林三笑简短地说。

“迷踪林深处有幻影狐巢穴，至少三头成年狐，相当于炼气四层修士。但它们怕火——不是凡火，是至阳之火。”苏晚晴的声音很冷静，“我这里有张‘阳炎符’，一阶上品，可以借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师姐请说。”

“如果找到我舅公的遗物——比如一本笔记，或者一块刻着‘守拙’的印章——交给我。”

守拙印章！

林三笑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好。符箓怎么给我？”

“明天午时，老地方。”

传讯结束。

林三笑握紧玉符，眼神深邃。苏晚晴也在找守拙印章，看来那枚印章不仅是传承信物，还隐藏着更多秘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寅时，林三笑准时来到百草园。

刘管事已经在等着，见他来了，扔过来一个背篓：“今天去采‘云雾花’，在七号峰半山腰，午时前采满一篓回来。”

云雾花是一阶灵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上，采集危险，通常要两人配合。刘管事这是故意刁难。

“我一个人？”

“不然呢？”刘管事冷笑，“百草园不养闲人。完不成任务，今天没饭吃。”

林三笑没争辩，背上背篓就走。

七号峰在后山北麓，山路陡峭，晨雾弥漫。林三笑爬到半山腰时，太阳刚刚升起，金光穿透云雾，照在峭壁上一片片淡紫色的花海上。

很美，也很危险。

云雾花只生长在向阳的悬崖边缘，根系脆弱，采集时必须小心翼翼。林三笑将麻绳一端绑在崖边大树上，另一端系在腰间，慢慢滑下悬崖。

峭壁湿滑，落脚点很少。他一手抓着岩石缝隙，一手去采花。每采下一朵，就小心放入怀中布袋——背篓太大会刮到花。

采到第十朵时，意外发生了。

脚下岩石忽然松动！林三笑整个人往下滑落，全靠腰间麻绳拽住。但麻绳摩擦岩石发出“吱吱”声，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去，下方是三丈外的另一处平台。平台边缘长着一丛云雾花，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平台上有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赌一把。”

林三笑咬牙，解开腰间麻绳，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下坠，他拼命伸手去抓平台边缘。手指堪堪扣住岩缝，整个人悬挂在半空，脚下是百丈深渊。

稳住身形后，他翻身上了平台，大口喘气。

回望刚才的位置，麻绳已经断裂，垂在悬崖边随风摇晃。

“差点交代在这儿。”林三笑抹了把冷汗，将采到的十朵云雾花小心收好，然后看向那个山洞。

拨开藤蔓，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内黑暗，有凉风从深处吹来——是通的。

林三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通道蜿蜒向下，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而且很新，不超过三个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微弱光亮。

他放轻脚步，屏息靠近。

光亮来自一个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简易的石台，台上散落着一些物品：几个空瓷瓶、一本簿子、还有……一个打开的布袋，里面是黑色的砂状物。

阴魂砂！

林三笑心中一凛，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凝神观线。

视野中，那些物品上缠绕着密集的因果线。阴魂砂的线是纯黑色，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意。簿子上的线是灰白色，连向……主峰方向？

他小心靠近，拿起簿子翻开。

是一本账册，记录了阴魂砂的提取、分装、运送。每条记录都有日期、数量、接收人代号。最近的记录是三天前：“送‘玄七’三斤，存‘巳三’处。”

玄七、巳三……是代号。

林三笑快速翻阅，找到了关键信息：账册最后一页，记录着所有代号的对应关系！虽然用了隐语，但他能看懂——

“玄”字开头代表执法堂，“地”字开头代表丹房，“黄”字开头代表外门各峰。

玄七，是执法堂第七小队队长。

巳三，是百草园第三号储藏点。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账册里提到了“祭祀大典”和“魂种成熟期”——七月中！

果然，一切都是为了祭祀。

林三笑将账册内容强行记下，然后环顾石窟。这里应该是一个临时中转站，阴魂砂从古战场遗址挖出后，在这里分装，再运往百草园混入灵草。

他仔细搜寻，在石台角落发现了一枚掉落的令牌——执法堂令牌，背面刻着“玄七”。

铁证。

将令牌收好，林三笑准备离开。但转身时，忽然看见石窟角落的岩壁上，刻着一行小字：

“守拙持正，心灯不灭。王留。”

王老瘸！

这是他留下的记号！看来他也发现了这个秘密据点。

林三笑在周围搜寻，果然在刻字下方的石缝里，找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古战场遗址的几个入口，还有一行小字：“阴魂砂源头在遗址核心‘万人坑’，但有阵法守护，筑基以下不可入。”

地图背面还有字：“若见吾字，吾已遭不测。将此事告知吾侄孙女晚晴，她在戒律堂。另，守拙印章在……”

字迹到此中断，最后几个字被血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水”、“底”二字。

水底？哪里水底？

林三笑将地图和账册内容记牢，然后把油纸包放回原处——不能打草惊蛇。

离开山洞时已是辰时末。他采集了足够的云雾花，午时前赶回百草园。

刘管事见他居然完成任务，脸色难看，但也挑不出毛病，只能让他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