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揽彬又开始疑惑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文亦敛到底是什么体质，居然这样不怕冷。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对方才迷迷糊糊抬头，晃了晃脑袋，粘在脸颊上的碎发落下去。

看见赵揽彬了，她眸子很快清亮起来。

赵揽彬叹了口气：“你又要惹我内疚。”高中的时候是这样，大几年不见了还是这样。

文亦敛看起来真的喝多了，闷不做声，待赵揽彬走近了伸手拉了拉赵揽彬的衣袖。

尽管知道彼此二人都是海量，几瓶香槟喝不醉她，但赵揽彬还是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顺便又摸出手机修改了外卖地址。

文亦敛整个靠在她身上，下巴抵在她肩头。赵揽彬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拉开后座的车门，再慢慢把她放到座位上，她倒是任人摆布的模样，还算得上乖。

赵揽彬上了车启动车子，暖气开的很高，她正打着方向盘，后座的人却一下子爬到副驾来，双臂抱住她。她赶忙把车靠边停好，也不生气，轻轻拍了拍文亦敛的背又轻声开口：“开车呢。”

文亦敛朝窗外瞥了一眼，小声问：“你男朋友呢，怎么没下来？”

赵揽彬想了想，耐心骗她：“他临时有个电话会议要开。”文亦敛的眸子分明看不出醉意，除了眼角有些红。

正分神想着，对方忽然就凑了上来，赵揽彬是彻底愣住了。文亦敛吻得用力，赵揽彬被她压得微微后仰，也被她吻得乱七八糟。

心里那股冲动冒出来，赵揽彬很快就占据主导权。喘气的间隙，赵揽彬松开她缓了缓，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挂挡踩油门。

文亦敛还虚虚地趴在她身上，看着前方的黑天，瓮声瓮气问了句：“去哪儿？”

赵揽彬腾出一只手与文亦敛的手相扣，牵到唇边亲了亲，回答：“工作室。”

把文亦敛压到桌上还什么都没做，助理看着自己手上提着的外卖推门而入，一抬头猛然撞见自家老板这事，二话不说立刻后退一大步拉上了办公室的门。

……什么情况？她暗自替自己的职业生涯狠狠捏了一把汗。希望里面的两个人不知道进来又出去的是谁。

被这么一打岔，心里那些旖旎的念头顿时打消了大半。赵揽彬起身靠在桌沿，被酒精麻痹了的脑子渐渐清醒，脸颊也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烫。

怎么这样冲动。

文亦敛也起身，靠在桌沿整理衣领和头发，看那扇门一眼，无声笑了笑。

赵揽彬转身站到文亦敛跟前，帮她整理领口，解释说：“是我的助理。”赵揽彬当然知道是她，只有自己的这个小助理才有胆子敢不敲门直接进她办公室。

然而文亦敛并不买账。她反手撑在桌沿微抬下巴，方便赵揽彬给她系领带，看着天花板笑问：“你喜欢么？”

赵揽彬一时没反应过来。

“喜欢的话，我马上把她抓过来，给你雨露均沾。”

末了，又笑着补充一句：“就当是送你的圣诞礼物。”

赵揽彬觉得文亦敛应该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因为她喝了酒之后不仅主动了，话多了。笑的也有些频繁了，尽管这些笑所代表的含义并不如赵揽彬所愿。

她心里烦躁起来。目光从手中的领结上移到文亦敛的眼睛同她对视片刻，小臂揽过对方的后腰又将她压在桌上亲了好一会儿。

稍微退开的时候，文亦敛的唇已经被她吮得通红。文亦敛喘着气偏头看向别处，赵揽彬又低头嗅了嗅她露出的颈侧，闷声说：“如果掏出心脏不会死，那你现在就能看见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里装着的小文亦敛。”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她不想死，但她又希望文亦敛知道她心里真的只装了她一个，所以掏出心脏不会死就好了。

但这比喻实在是很不恰当，心脏里也不会真的冒出一个小人儿。好在虽然听的稀里糊涂，文亦敛也大概懂了她的意思，心想：醉了？赵揽彬原来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于是她抬手轻轻抓了抓赵揽彬的发顶，在她耳边呼了口似有若无的气息。

赵揽彬找助理拿了外卖回到办公室，冲了杯蜂蜜水递给文亦敛，这次文亦敛犹犹豫豫接了，她问：“花呢？”

赵揽彬想起刚才在饭店门口买的花束，并不是很在意，从外卖袋子里取出一份皮蛋瘦肉粥拆开：“给林越晖了。”

文亦敛坐在沙发上抿了口蜂蜜水，应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办公室是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阑珊灯火，她其实有点不开心，但她不想说，也不想承认。

赵揽彬喊了她一声，让她过来喝粥：“快十一点了，等会儿早点休息。”她眼睁睁看着文亦敛神游天外，便点了支烟。

“掐了。”文亦敛放下杯子这才说了一句，但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赵揽彬咬了咬烟蒂，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端着粥放到文亦敛身前的桌子上，然后坐到她身边低头玩手机。

一局游戏打了超过二十分钟。高地早已失守，一波团打完队友团灭，风暴龙王也出来了，赵揽彬没了玩的心思干脆挂在泉水不再操作，眼睁睁看着对面引了三路兵线推了我方水晶。

失败的英文界面出来以后，她看着那个界面有些失神，眨了眨眼睛说：“那九朵玫瑰已经不新鲜了，所以一开始我就打算扔给林越晖了。”

“我家后院有片很大很大花园，种了不下百种花，我想改天带你去看，你想摘就摘，怎么样都行。”

“栀子花和缅桂花一年四季都有。如果没有你喜欢的或者你想要的，我可以种，然后花开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

她轻轻说了好几句话，文亦敛低头喝着粥，不应答。

文亦敛现在有点小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