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兴晗小心翼翼问：“兄弟……你是怎么被他们抓到的啊。”
我也觉得镇书澜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被人抓住的角色，结果原因这样凡俗简单。他语气平静，眉间透着一抹委屈：“失恋买醉倒街上，被这伙人趁机抄起走了。”
仔细看，他脸上还有那种微醺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也的确很……低落伤感，很emo。
我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镇书澜又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赵……赵姐，你旁边那个……”胡兴晗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他应该只听见我姓赵，不知道我名字是哪两个字。
不过有人替我回答了：“那个也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呢。”敖义鼎说。
“你们……六个都是一个学校的？”胡兴晗傻眼了。
他应该在想：什么学校的学生，这么好抓。
“……没办法，我们学校的学生都蛮野的。”蒋超群无奈笑起来。
“野的总共就那么些人好不好。”敖义鼎说。
我个人觉得这人说话总是有些阴阳怪气的，也可能是他本身声音不好听的缘故。
再加上安珉一跟我吐槽过他，他是安珉一现女友的前男友，和祁绍欢同一个班。
安珉一说这人是个混的，在他们高三那级小有破烂名气。在女生堆里风评很差，但是此人又讲义气，跟他一块玩的男生对他评价不错。
“本来学校也没让我们多规矩么。”蒋超群没看他，用膝盖顶了顶旁边的罗鸣韬。
罗鸣韬翻了他个白眼，皱着眉。
敖义鼎自讨没趣地“害”了一声，又拉着他们班的邱述讲话去了。
“哎，你要不要也像他们一样把灯泡弄碎得了？”蒋超群乐了，对罗鸣韬说。
文亦敛还没醒。
“醒着的现在就你不能讲话了。”邱述也跟着乐。
我俯下身，看她脑袋上的伤口。
“哎呀……其实他身体挺不好的，就有些娇气……等下如果出去了再想办法。”蒋超群说。
有些黑……看不太清楚……
“你有没有带刀啊？”邱述问。
流了好多血，伤口应该不浅吧……
“就算带了也没法儿拿啊，绳子把我口袋绑住了。”敖义鼎说。
她怎么还不醒？
“你们平时上学还带刀？！”胡兴晗低声喊了一句。
“文亦敛？”我用侧腰推了推她。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敖义鼎问。
“哎——文亦敛。”我小声唤她。
“……这人本来就是一混子。”蒋超群笑了一声。
可能出事了……不行，看能不能把她弄醒。
敖义鼎：“哎，你怎么说话的？你很清高吗，兄弟！”
我的手掌被整个绑在身后，手指弯不了。我又伏下，凑到她脸前，嘴动帮她撕胶带。
“这不是事实吗，老子就是看不起你。”蒋超群也笑。
撕胶带能把她痛醒么。
“来啊——不服干一架吗？弟弟——”敖义鼎坐直身子甩了几下膀子。
这什么牌子的胶……粘的好紧，好恶心——yue。
“呸……呸……”罗鸣韬吐掉玻璃渣子，边吐还边说，“什么时候了，你叫你妈呢。”
别吐别吐，先给它撕了。
“哎哎，你吐完再说话，小心渣子掉喉咙里——”蒋超群赶紧说。
嗯？文亦敛是不是要醒了？
“他妈的不是那蒋什么玩意儿的先老跟我过不去的吗。”敖义鼎大声喊，气势很足。
很痛吗？
“刚不是你先跟我过不去的？人品不行成绩不好记性还差，你回娘胎里我求你——”蒋超群无奈得立着给他磕头。
啊，醒了。
“你妈——”敖义鼎还没骂完。
好近——
“……你们高中生就这素质。”柳烽感叹了一句，手上干脆利落地一划一扯，松掉了柳闻身上的麻绳。
“……我先给你把胶带撕下来。”对上文亦敛天真无害的眼睛，我解释说。
“哥……？”胡兴晗愣住。另外几个人也愣住。
文亦敛眨了眨眼。
另一边，镇书澜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转着手上的一把小蝴蝶刀走过来，割掉我身上的麻绳。
“谢谢……”我从地上爬起来。
“她头部需要简单包扎一下。”镇书澜割掉了文亦敛身上的绳子，顺便检查了一下她头上的伤口。
“不用——”文亦敛轻声道，“不用管我，这点伤不要紧……先想办法出去。”
镇书澜点点头，和柳烽陆陆续续解放了其他人。
我取下衣服上的胸针，端着仓库的锁看了半天，又在地上摸了一会儿。
“哎哥，你们是怎么松绑的？”敖义鼎兴奋地问柳烽。
锁很旧，用这个应该就可以……
“就你们这屁大点事随时随地都能吵起来的高中生……告诉你，也没用。”柳烽扶着柳闻，说。
“咔哒”一声，仓库的门开了锁。
——圣诞篇（二）——
到了一家川菜馆，门口有小贩卖玫瑰花。
赵揽彬随手买了束小的，扎了九支，朝文亦敛递了一下。
文亦敛手揣在兜里垂眸看着，并没有接。赵揽彬也没多当回事，一只手捧着花束，另一只手插进兜里往预定的包间走。
她在前面引路，文亦敛不紧不慢跟在几步之外。刚才赵揽彬朝她递花的动作触发了她的一些陌生遥远的情绪，她现在非常不安。
然而这种不安持续了没多久，直到进了包间，看见里面沙发上坐着等候她们的男人后便烟消云散。文亦敛脚步稍稍顿住，随即面色如常的跟进来坐下，此刻脑中又非常的安详。
林越晖开了句玩笑：“小赵总日理万机，终于肯赏脸陪林某吃顿饭了，不容易。”
赵揽彬坐在他对面，文亦敛就在她旁边，她一边打趣林越晖一边把手边的菜单推给文亦敛：“雨露均沾嘛。”
说话间，文亦敛目光仔细打量了赵揽彬的表情，随后垂下眸翻了一页菜单，偏头和服务员随便点了几样，服务员记下菜名，问她其中一样是要微辣还是中辣，她回答很快：“微辣，谢谢。”
林越晖听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揽彬一眼，赵揽彬端坐在桌前若无其事的倒了杯茶给他。余光里文亦敛好像朝这边看了过来，她便又自觉的顺手给文亦敛也满上半杯茶。
文亦敛又没接，她跟服务员点了几瓶香槟。
菜还没上，她独自喝了好几杯。等终于上了一道菜，她才拿过另一个杯子倒满了推给林越晖：“别来无恙小晖哥，喝一个？”
赵揽彬手掌轻轻挡了一下，说：“他喝不了酒，我来吧。”
文亦敛越发觉得这对小情侣碍眼。她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酒驾？可以。”然后扬了扬下巴：“来吧。”
赵揽彬接过杯子，无奈失笑。
一顿饭从头到尾，文亦敛可谓是滴饭不沾，默默干完那几瓶酒就要起身走人。赵揽彬叫住她：“文亦敛。”
文亦敛手搭在门的拉杆上，偏头，从赵揽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下巴。
“吃点东西再走。”
“不用。”
赵揽彬放下筷子，可能是酒精作祟，管理了一晚上的表情终于有些裂开的迹象，她微微皱眉：“你空腹喝这么多酒，胃受得了？”
文亦敛拉开了门走出去，扔下一句话，没有回头。
她说：“那也不是你该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