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涵听见虞凝儿的话后,有些错愕,但双眸一转,便有了一些小主意。
心想:策哥哥啊,就让我来帮你推波助澜一下吧。
“喜欢啊,除了父皇母后,我最喜欢的人就是策哥哥了!”
是啊。
早就知道的答案,谁曾想亲耳听到后,心中竟是这般不畅快。
“凝儿明白了,也希望公主得偿所愿。”
云涵见虞凝儿误会,也没有作出解释。
只是笑了笑,“嫂嫂,也会得偿所愿的。”
说完便留下了一个背影,潇洒地朝着虞凝儿挥了挥手。
云涵公主走了没多久,虞康便随着李嬷嬷,但面上不虞。
虞凝儿看见自己父亲的瞬间,第一反应还是畏惧。
畏惧于父权关系下,长期以来的压迫。
“怎么?做了将军夫人,得了诰命,就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了?”
虞康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责问。
“女儿不敢。”
虞康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这个女儿,倒是有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他没有再挑刺,只冷声说道:“今日南宫策被正式赐封了,镇北王,北夷第一个异姓王,你可知这是何等荣耀。”
虞康端起李嬷嬷奉上的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缓了三分,却更显深沉。
“南宫策圣眷正浓,他这王位,是陛下亲手从各世家嘴里撬出来的一块肉,不知多少人眼红心恨,等着寻他的错处,抓他的把柄。”
“你要想坐稳王妃这个位置,不仅仅是享王妃尊荣,还要成为他的贤内助。府中中馈,人情往来,乃至他在朝中不便言明的态度,你都要心中有数,拿捏得当。”
虞凝儿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虞康的字字句句,皆是权衡利害,却唯独没有一言一语,问过她是否安好,没有丝毫对劫后重生的她有所关心。
即便早就知道会是如此,虞凝儿还是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
“女儿……明白。”她只感觉喉间似有砂砾摩擦。
“明白不够,还要做到。”虞康放下茶盏,发出清脆一响。
“南宫策年轻气盛,军功卓著,难免恃才傲物。对陛下,他自是忠心不二,但对其他朝臣,尤其是某些……根基深厚的,未免过于刚直,不留情面。你既然已经是他的妻子,枕边之风,该吹的时候要吹。提醒他,树大招风,刚极易折。有些场合,给旁人留几分颜面,也是给自己留余地。我虞家的面子,他总该顾及几分。”
这话已说得相当直白,想来是今日朝堂之上他与南宫策政见不和,此刻来她这里撒气。
虞凝儿指甲掐得更深,但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父亲将她嫁给南宫策时,她便知道这层用意,可亲耳听到这般赤裸的利用,心口那点微弱的刺痛,蔓延开来。
“父亲的话,女儿记下了。”
她依旧顺从地回答,但她知道她不会为虞家说一句话。
且不说她并不是什么枕边人,吹不了枕边风,就算她是,她也不想再做一个被人用完就丢的棋子。
以前她只是想努力活着,好好活下去,但现在她也想同南宫策那般顽强不屈地活着。
堂堂正正,受人尊重。
虞康对她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脸色稍霁,又道:“三日后宫中设宴,为南禹国使臣接风。此次南禹使团前来,除增进邦谊,亦有联姻之意,你作为镇北王妃定要出席,这些日子,好好学习学习礼数,莫要让外邦人瞧了笑话,影响了国师府在世家的地位。”
南禹使臣?和亲?
虞凝儿心中微动。
南禹和亲?
段丘雨,他是南禹的二皇子,那日在山洞中,南宫策已经明确告知了,和亲之事也已经有所透露。
她恭顺应道:“是,女儿定当谨言慎行。”
虞康这才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毕。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没什么用,但却貌美的女儿。
“你好自为之。记住,虞家才是你的依靠,唯有虞家兴旺,你的王妃之位,才能坐得长久安稳。”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再没有其他任何。
脚步声渐远,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虞凝儿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赫然留着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她走到窗边,望着虞康消失的背影,又想起云涵公主那句意味深长的“得偿所愿”。
以及......
南宫策昨夜深邃难辨的眼眸。
三日后宫宴……南禹和亲……
她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