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他明面上的形象对新裂隙的管控权十分在意,在此基础上,自然不会有人认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还会做这种损人又损己的事情。
事件结束后,他的繁忙程度并没有减轻,反而因新裂隙的勘测工作即将启动,有增加的趋势。
他和宫持云见面的次数没有增加,关系也还是那样,那场醉酒和那个拥抱,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不过,虽然他仍然会时不时会有回避的想法,但他已经不会因为和宫持云独处产生别扭的感觉了。
此刻他就在宫持云的家中,和哨兵一起聊着新裂隙的事务。
他靠在沙发上,一边逗着隼一边抱怨勘测准备工作的麻烦。
宫持云看着书,耐心地听他抱怨,时不时翻动几页。
“话说回来,新裂隙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作为第一发现者和裂隙勘测的负责人,命名的责任也落到了他身上。
他一向不擅长取名,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也不想像他父亲惯常的做法那样用编号应付。
他现在想起来了这件事,想要征求一下哨兵的意见。
宫持云沉思了片刻,提议:“首席借刀——有借无还裂隙。”
沈释青本来看他思考得入神,还以为他要提出什么建设性的见解,听到哨兵的话后满心只剩无语。
他戳了戳哨兵的肩:“怎么还记着这件事?”
宫持云又翻了一页。
“塔标配的能是什么好刀,”沈释青伸出食指勾了勾哨兵颈间的项链,幽幽道,“你这条项链买十把都绰绰有余。”
宫持云翻页的动作停住了,呼吸变得浅而轻。
沈释青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涉及到这个话题,又没忍住继续聊了下去:“说实在的,塔给哨兵的标配装备质量一直是个问题,很久都没解决。”
“我刚上位后尝试换过一次,被哨兵骂得厉害,有时候我也真的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真难办。”
宫持云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不止哨兵的标配,医疗向导的设备也需要提升。”
沈释青再度感到了熟悉。
他想到自己学生时期也关注过医疗向导标配的问题。
还有之前眼镜的事。
他和宫持云是真的很有共同话题。
如果他们认识得更早的话,也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但大概率不会。他不喜欢哨兵,也不会轻易信任哨兵。如果不是宫持云拿着他的把柄要挟了他,强硬地闯入了他的世界,他们估计不会有接触的可能。
沈释青点了点头,不经意问道:“你经常接触医疗点吗?”
宫持云否认:“只有一次。是发现新裂隙的那次,我找你之前去医疗点取了医疗用品。”
被他这么一说,沈释青想起了那个小向导:“也不仅是那些问题,人员素质也需要加强,之前何铖在医疗点精神力暴乱,没人能拦得住,还影响了好几个在医疗点疗伤的哨兵,导致恶性循环了。”
他上周又给出了训练医疗向导身体素质的提案,但因为公关事件的冲击,这一提案又被暂且搁置了。
他深知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在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成之前,塔会一直想要削弱向导的任何攻击能力,即使是提高防身能力,对理事会乃至全塔的哨兵来说,也略微有些敏感。
最终的结果多半是增加防身的装备,或是在医疗点安置护卫的哨兵,就算有身体训练,大概也是表面功夫居多。
但无论如何,能改善一部分总是有意义的。
新裂隙的勘测工作全面展开,他抽不开身,让宫持云单独参与了这周的哨兵地下集会。
白先生没有约见宫持云,也没有再通过任何手段向他传递信息。
沈释青直至如今都无法得知白先生的真实意图,他究竟想在这场闹剧中收获什么呢?
理事会在明面上换掉了一批理事,监察会的人员变动也不小。
其中被换掉的人中会有哨兵地下组织的人吗?
最关键的是,涉及新裂隙的绝密会议中,会有白先生的人参与吗?之前他抹去了何铖的一部分记忆,已经足以让白先生引起怀疑。
如果白先生已经知道了新裂隙的存在,他考虑与翦学千展开合作会不会成为一个隐患?
纵使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如同乌云笼罩在他的上空,十分应景地配合着此刻天边风雨欲来的气象,沈释青带着勘测的队伍站在新裂隙的岸边,任狂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心中也凭空生出了几分畅快。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走到了这里。
丝丝微凉的雨点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一个名字渐渐在他的心中酝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