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书房,开始撰写报告,接着用内网发给了理事会,他未提及裂隙,只是说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面谈,并告知他们,明天需要开一场保密等级最高的机密会议。
第二天,沈释青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了一下顿觉腰酸背痛,虽然伤口已经提前愈合完毕,但带来的痛觉是实打实的。
他一边整理衣装,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听说很多哨兵执行完任务会去做按摩,下次见面可以问问宫持云……
出了门,他便收起散漫的姿态,乘坐专梯抵达顶楼,从容而郑重地走进会议室。
理事会和监察会的管理高层分坐在长桌两端,凌扶疏也在其中,他听到脚步声,抬头含笑看着沈释青,但沈释青知道,凌扶疏的内心绝对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沈释青传好文件,落座首位。
他支着胳膊撑住下颌,身体微微前倾,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显得清贵又优雅,神态自若地等待高层阅读文件。
本来还姿态闲适的几位高层看到文件,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震颤,挺直了脊背,神情凝重了起来,凌扶疏笑意未改,但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这是近百年来第一次发现新的裂隙。
如此轰动,不用他说,理事会自己就会严格封锁消息,虽然知道的人更多了,但可靠性比他单打独斗或是和哨兵地下组织合作要可靠一万倍。
尽管他其中一个的目的就是封锁住新裂隙的消息,在这一点上,他和理事会高层的利益一致。
但他恰好可以借此故意提出一个不合理的要求。
他扫过一圈神色各异的管理层们,一字一顿道:“我希望可以由我全权负责这一发现的公布,并统管后续的勘查工作。”
他在理事会面前一向安分,很少对权力以外的东西产生野心,乍然为了这道裂隙表露出野心太过可疑。
此言一出,争权夺名之心昭然若揭,而他真的想得到的东西则顺理成章地隐藏在后。
他明白“取法乎上,仅得其中”的道理,但如果他想“得其上”,他必须“取法乎上上”。
当他提出了一个最不可能实现的事情——由他决定裂隙消息的公布,高层们当然不可能答应,但对于他接下来的要求,接受度也会更高。
副理事长以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劝诫道:“这件事太过重大,暂时还需要保密,如果后续有合适的时机,首席作为新裂隙发现者的身份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至于统管勘查工作的事,他也回避问题,含糊其辞道:“裂隙的勘测自然是需要首席参与的。”
沈释青故意表现出一些微不可察的挫败和失意,又“重振旗鼓”:“理事长,我的意思并非只是参与勘察,这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侃侃而谈,与这群理事打着太极,在过程中,他多次看向凌扶疏,凌扶疏眉心一跳,依旧挂着那副笑面虎的嘴脸,时不时插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会议最终以“再议”告终。
其余管理层都收拾文件离开,唯独他和凌扶疏二人留到最后。
沈释青虽然落了下风,但丝毫不见急切,反而还有心情和凌扶疏打了个招呼。
凌扶疏的表情更难看了,咬着牙,独坐在会议室里,许久才走出去。
沈释青吩咐给楚蕴真一个任务,让她派向导反叛组织里的调查接触凌扶疏探视过的那些哨兵,暗中收集他的资料和把柄。
而宫持云收到了陈知遥的联络,告知沈释青后,沈释青让他单独前往了两次哨兵地下集会。
他自己则是一边盯着新裂隙那边的进度,一边在凌扶疏面前刷着脸熟,帮凌监察提高一点紧迫感。
他也没打算把人逼得太狠,不过是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时不时与其“偶遇”几下。每次都不谈什么正事,只是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他。
几次下来,监察会干脆闭门谢客,凌检察也神出鬼没起来。
沈释青料到如此,索性去射击靶场蹲人。
凌扶疏心烦意乱,为了发泄来了靶场,得了个不好不差的成绩,内心更加郁结。
抬头看到沈释青靠在一旁的栏杆上,一向“好脾气”著称的他也被逼得夹枪带棒:“首席正是事务繁忙的时候,来这里看我一个监察员打枪,好像不太合适吧。”
“又不是在靶场私会哨兵,有什么不合适的,”沈释青歪了歪头,帝青色的耳坠落到肩上,“再说了,我的哨兵也没不同意啊。”
“而且凌监察的技术很具观赏性,非常适合工作过后放松心情。”菜得下饭。
凌扶疏眉间隐忍着怒火,余光注意到了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
宫持云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身上挂着工牌。
哨兵显然听到了刚刚的对话,向他们走来。
“抱歉,这批枪可能出问题了,我调试一下。”
他从凌扶疏手中接过枪,轻易的射中九发十环,最后一环像是给了面子,只打出了九环的成绩。
“嗯?”哨兵声线偏冷,但干净清润,又带着一丝微哑。
他语气一本正经:“好像没问题,凌监察您再试试。”
宫持云神色淡淡,毫无挑衅之意,唯有上扬的眼尾显露出一些遮掩不住的恣意。
怎么办。
沈释青轻笑一声。
自从开始觉得宫持云像小狗,他竟从这种幼稚的挑衅中也品出了一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