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有一些夜盲症，又恐怕用功率太大的手电筒会触发光敏监测，只得打了一个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手电筒，艰难地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摸索。

在他第二次踉跄没站稳时，宫持云握住他的小臂，稳住了他的身形。

“我来吧。”

沈释青个性心高气傲，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生硬地说了一句：“不用。”

“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放心自己亲眼看到的。而且这么小的事情都只能由别人代劳，会让我感到被否定。”

“我不是想替你检查路线，”宫持云接过了他手中的手电筒，“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比它更有用。”

他向沈释青伸出小臂：“你可以进入我的精神域，使用我的眼睛。”

沈释青在夜色中凝视着这个和他建立过临时精神链接的哨兵，顿了两秒，将手搭了上去。

他探入宫持云的精神域，和哨兵共感，看到了清晰的夜间画面。

他一边通过借助哨兵的视觉判断前路，一边在脑海中指挥哨兵跟上他行进的节奏。

其实也不用指挥在精神链接的加持下，两人几乎要融为一体

在哨兵的支撑下他走得很稳，检查路线的效率也变得更高，这让他突然发自内心认可哨兵和向导的结合作战能力。

他对哨向的认知和理解也因此悄然发生了变化，也不由得想起了未来哨兵与向导爆发的对立。

也许原来的他考虑得确实有所不足，也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沈释青并没有因此而颓丧，反而内心的想法更加清晰。

只要知道了有哪里不足，就有机会改变。

至于曾经的自己有所不足会不会让他感到挫败，他不会去考虑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

夜间郊区的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吹散了他的思绪，也带来了一句轻语。

当他的视力在黑暗中削减时，大脑将更多的认知资源和注意力分配到了听力上，于是这句轻到不能再轻的话在他耳中比风声还要清晰，全然占据了他此刻的世界。

“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

无所不能的沈首席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

但与他共感的宫持云知道他听到了，兀自说着：“我第一次知道你在夜里看不太清。”

沈释青想到了自己那些报道，他在夜间也指挥过几次胜仗，也许哨兵就是因为这些没想到他竟然有夜视障碍吧。

他们终于到达了原计划中让何铖失踪的树林，云淡风轻道：“那你不是应该要觉得我更厉害吗？”

哨兵不置可否，他们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慢慢原路返回。

第二天，东城。

沈释青和下属交待完注意事项，就向着队列走去。

楚蕴真正在替凌扶疏考勤，低着头没有看沈释青。沈释青也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凌扶疏身边同他“叙旧”。

凌扶疏在一旁背着手带着笑检查队列，看到几乎从来不关心出勤的沈释青突然走了过来，他额角跳起一根青筋，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的笑意。

“考勤蛮麻烦的吧，凌监察就这样把事情全推给新人向导？”他自然地想接过楚蕴真的名单。

楚蕴真没什么和上级打机锋的经验，下意识退后一步避开了沈释青的手，又无措地将视线投向凌扶疏。

凌扶疏皱了皱眉：“小楚，要有礼貌。”

说罢，他接过了楚蕴真手中的名单，递给首席。

沈释青眼尖地注意到凌扶疏拿着名单的手出了一点汗，拿着名单对着队列随意看了一下，视线扫过何铖的时候，心放下来一点。

他又翻了一下，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理由：“怎么没看到‘鸣镝’？”

直到凌扶疏鬓角也沁出汗，沈释青才把名单还给他：“哦，我看到他了，失陪。”

他向着宫持云走去，顶着凌扶疏起疑的视线对他细心叮嘱。

眼看着观测台预计的兽潮爆发时间快到了，他带着向导部队离开，前往临时哨塔。

搭建的临时哨塔视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概况。

除此之外，临时哨塔还放飞了十几架无人机，实时监控各区域的具体情况。

他通过哨塔顶层的中央屏幕看到穿着作战服的哨兵上场的阵势，心中徒生了一点羡慕，又很快消散。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让向导也拥有自由选择是否走出哨塔，走上战场的权利。

他看了一眼何铖和宫持云负责的区域就收回视线，强压住隐隐的不安，将重心放在抵御兽潮的关键中心区域，在内心希望计划能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