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沈释青就已经“颐指气使”地让宫持云把所有菜都夹给他品鉴过一番了。

他一边用餐，一边将给楚蕴真讲过的计划复述给宫持云。

宫持云默默吃着饭，时不时应答一下。

沈释青余光中看到窗边有什么，转过头，是一只矛隼。

矛隼微微探头，贴近了窗户。

他这才想起宫持云有特权，他的精神体是可以随时出现在公共场合的。

只不过初见那次的意外后，这只矛隼就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了。

他被宫持云要挟过后，更是一次都没见过哨兵的精神体。

看到向导注意到了他的精神体，宫持云有些无措，眉心也微微拧起。

沈释青的心忽然被隐隐触动。

不会是因为初见时的不欢而散，哨兵认为他讨厌他的精神体，才一直让精神体避开他的吧？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问出口，但也不想让这件事一直梗在心上，便轻轻点了点玻璃窗。

矛隼将头靠过来，沈释青隔着玻璃摸了摸它的头，挠了挠它的下巴。

宫持云愣住了，矛隼也呆住了一般，张开翅膀冲上了云霄。

沈释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终端就震了一下，变故陡生——楚蕴真告诉他：何铖突发精神力紊乱，被送到疗养室了。

那这次的任务他还会参与吗？

他立刻告诉了宫持云这个消息，哨兵也陷入了沉思。

沈释青眉梢染上愁色：“还有一周，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参与。”

“不知道是多严重的精神力紊乱，如果是最严重的，出疗养室就要四五天了。”

“不管怎样，至少出疗养室后的恢复期不在禁闭室，总归是有机会接触到他了。”

沈释青低着头吃饭，没听到宫持云的回话，抬头一看，发现宫持云看着别处。

他顺着宫持云的视线一看，看到了凌扶疏端着餐盘向他们走来。

凌扶疏在他身边落座，气氛一凝，三人沉默地吃着饭。

凌扶疏也不觉得尴尬，看了一眼沈释青的餐盘，轻笑一声，用一种熟稔又了然的口吻说：“真念旧啊，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些。”

宫持云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也未必”，沈释青就自然地当着凌扶疏的面，从宫持云的餐盘里夹走一块肉。

凌扶疏维持着嘴角的笑意不变，恰好有个哨兵过来为沈释青整治那些哨兵的事情道谢，他顺势起身，借口有事，端着没吃几口的餐盘离开。

凌扶疏走后，两人默契地也没有再聊何铖的话题，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沈释青想过让楚蕴真传递字条，但风险太大，实在是下下策。

于是他按耐住性子，按兵不动，终于等到了何铖从疗养室出来的消息。

他决定故技重施，再次将意识融合到精神体中，在哨兵宿舍以精神体的形式和何铖见面。

精神体不能和本体离得太远，沈释青决定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宫持云的宿舍。

宫持云的宿舍意外的还挺有生活气息的，沈释青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还以为宫持云这样的人房间会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沈释青的住所对他来说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住到现在和刚装修完时变化不大，每次回到家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冷清。

他稀奇地转了一圈，突然注意到厨房有使用的痕迹，更惊讶了：“你平时会自己在宿舍做饭？”

宫持云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向导好奇的神情，装作不经意地说：“手艺应该还可以，下次约饭谈事情可以直接约在我宿舍，我来做饭。这样比较隐私，也不会被无关的人员打扰。”

沈释青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宫持云一般：“好啊。”

宫持云又问他：“要去我房间躺着吗，我换一下被套枕套。”

沈释青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坐到了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不用麻烦，坐着也可以。”虽然醒来后身体会有点酸软疲惫。

他侧过脸，看向阳台：宫持云的精神体矛隼正栖在阳台的栏杆上晒着太阳。

“这个的靠背可以放下来。”

宫持云走过来，忽然附身，遮住了光线，将一片阴影投在向导匀净如玉的脸上。

沈释青看着哨兵将身体倾轧过来，手臂越过他的肩，伸到沙发的侧边调整着旋钮，属于哨兵的气息笼罩着他，侵占了他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