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场……沈释青的思绪在他一下一下的安抚下恢复清醒和冷静，开始凝神思索。

这里有向导？

这个地下哨兵组织里竟然有向导？而且据他所判断，应该还是实力强大的向导。

是领导层的搭档……还是绑架来的？

宫持云的动作引起一个带着马首面具的哨兵看向他，向他走了过来。

“新来的？”

“嗯。”

宫持云本以为自己过于冷淡的回应会让搭话的哨兵知难而退，对方却起了兴致，伸手想拍拍他的胳膊，他不着痕迹地避了避。

“怎么会突然想到加入我们，你活这么大，之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释青皱了皱眉，正准备在脑海里指导他回答，宫持云却先他一步答道：“我之前有向导。”

“哦？那你来参加集会，图什么？”马首面具下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沈释青急得差点蹬他。

“……他上周刚离开。”

那位哨兵眼神变了又变，最终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怜的鳏夫：“抱歉……节哀。”

宫持云微微颔首，不欲多言，那人也没再没话找话，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释青听到周围安静下来，一会儿后，一个声音温润干净的哨兵到舞台中心讲话。

无非是关心这些地下哨兵的近况、鼓励大家好好生活之类的套话，对于沈释青来说没什么新意，原因无他，塔的理事会那些高层和他都把这种模式的话翻来覆去嚼过无数遍。

他听了一会便不想再听了，阖眼细细听着台下哨兵的动静。

声音好听的哨兵没讲多久，便换了下一个人。

下一位哨兵的语言更为过激，话题总是围着塔展开，三句话就要攻击一下塔，周围的反响比刚刚的高涨了一些，时而有人应话。

他这个黑暗向导首席自然也在他的攻击范围内，成了塔阳奉阴违，明贬暗捧向导的证据，让沈释青啼笑皆非。

地下哨兵集会对塔和向导的仇视是沈释青预料之中的，不过一旁找宫持云搭话的那位马首哨兵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沈释青示意宫持云套话，宫持云便侧过身，看向那位哨兵，眼神带着浅浅的疑惑。

那位哨兵向后一靠，马首面具被带得晃了晃，半晌，他意味不明地嘁了一句：“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再让宫持云追问也不符合他的“丧夫”阴郁人设，于是沈释青只得将疑问压在心底。

一直到讲话结束，精神紧绷了半天，他们都没见到约沈释青见面的那人的半个影子。

沈释青猜想，或许是因为“黑蛇”的死，计划已经夭折，想见他的那人将用其他方式同他约定下一次的见面。

又或者说，那人不知道宫持云是他的代表，不知道是一个哨兵带着他的精神体出席这场宴会。

这可有些难办。

沈释青正在思考如何让宫持云故意露出一点破绽，又不至于惹祸上身，一个带着山羊面具的人突然与他们擦肩而过。

肩膀重重相触，那人手中捧的果汁洒了宫持云一身，宫持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山羊”抱歉地递给宫持云一沓纸巾：“擦擦吧，先生。”

沈释青听出，这是刚刚台上讲话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视线被一片阴影覆盖，陷入暗淡。他看到一只苍白的、布满烧伤痕迹的手向他所在的位置快速探来。

沈释青心悸恍惚了一瞬，在他反应过来在脑海里呼唤宫持云之前，刚刚还在擦拭着伸身上黏腻的宫持云伸出手，截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不带任何温度地捏着对方的指节，猛地向后弯折。

沈释青及时在脑海中制止：“停下。”

宫持云闻言，顿了顿，放开了那哨兵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那人温和地接过宫持云手中的纸巾，捏成一团，漫不经心地丢在桌上：“真是抱歉，先生，我去化妆室替您找件衣服换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