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记得宫持云今天下午终端还是默认壁纸，没想到为了做戏居然知道换成他的照片，还挺上道，未来和他的合作或许不会太糟糕。

凌扶疏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蓦然回首，侧对着他，状似无意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是S级哨兵，在‘环形裂隙’里看到的画面应该不少，他都告诉你了吗？”

沈释青面不改色：“他说都是我们亲密相处的日常。”

凌扶疏彻底没话说了，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问出任何有用信息了，直接摁下门把手打开了房间的门。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靠墙的一道身影。

宫持云穿着一身黑色，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阴影中。

他懒倦地倚着墙，但没贴着墙面，只是借着力撑着，脊背依旧挺直，并不显得懒散。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异常地平静，看到凌扶疏后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直到沈释青紧随其后出了房间，他的目光才微不可察地亮了几分。

“在等我？”

“嗯。”

“我这边结束了，送我回去吧。”

作为向导，凌扶疏轻易地感受到了宫持云身上若有若无缠绕着的丝丝精神细线，一看就是刚做了精神疏导没过几个小时。

精神细线的来源，显然就是他身边这位从来没在外给哨兵做过精神疏导的黑暗向导。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释青。沈释青注视着门口靠在墙边默默等待的宫持云，嘴角一点点扬起，连眉梢都柔和了些，心情似乎不错。

凌扶疏忽地有些怔然，他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在他的视野里消失。

……

走远了一些后，沈释青忍不住问起宫持云终端的壁纸。

“壁纸给我看看，是在网上找的我的官方照片还是新闻报道里截的？那些拍得我都不是很满意。”

宫持云抿了抿唇，回避了给沈释青看壁纸的事，只是含糊其辞地回应：“我觉得那些也挺好看的。”

所幸沈释青也没深究，他继续走了几步，轻描淡写地通知：“你说的交易我同意了。”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平淡地像是在闲聊，连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宫持云猛地停住。

周围的一切依旧，静谧的月光，偶尔被风吹落的树叶，沈释青走路时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只有宫持云被摁了暂停键。

他们此前一直并肩走着，沈释青无知无觉地向前走了几步，没听到宫持云的回应，回头才发现宫持云落后了几步。

他挑了挑眉，宫持云随即快走几步跟上他，但没有再与他并肩，而是落后半步，紧随着他的背影。

沈释青抬眼看了看月亮，忍不住笑了：“之前你在通讯里编的什么‘我从没想过能和你一起在月光下散步’，没想到没多久就真的发生了。”

“你当时为什么要突然说什么称呼？觉得和我一个向导打成平手不甘心，故意想找回场子？”

宫持云拨弄了几下额前的碎发，让沈释青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并不是不甘心，也不是想找回场子。只是觉得这样会真一些。”

沈释青没信，但也没追究，反正他最后也没让宫持云占到什么便宜。

他凑近了宫持云几步，从远处看，只会觉得是临别前，依依不舍的向导凑过来亲了一下哨兵的脸。

沈释青在他耳边轻声道，宛如情人的呢喃：“G7城区银杏旧街7号，第三层第二间房间，这周六陪我去一下。”

说罢，他退后几步：“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有一点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这句依旧是通讯里说过的话，沈释青顿了顿，索性将那场通讯在现实里彻底重演了：“晚安，好狗狗。”

他没看宫持云的反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