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踏进房门，浓重的血腥味就直直扑面而来。

靠近门口的单人床上，一具人形隆起物静静躺着。覆盖在他上方的棉被浸满黑红黏稠，浆液顺着垂落的被角，滴滴砸在地面一滩已然凝固的血豆腐上。

关瑶没想到里面的气味浓郁到几乎令人目眩，她瞬间脸色煞白，和方碧一起匆匆退了出来。

“瑶瑶？”方碧强忍不适，紧张地盯着她。

关瑶捂住半张脸缓了几分钟，才强压下脑中眩晕，“没事，只是被味道冲到了。”

这时，宋致和林郁也满脸凝重小跑着赶到。两人看了一眼门口互相搀扶的关瑶和方碧，确认她们没事后，走向仍处于崩溃状态的张一远。

“张一远！”宋致拍了拍他的脸。

张一远原本已经缓下的情绪，在看见宋致时陡然一转，他惊恐地尖叫着，挥手在空中胡乱拍打，大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完全一副无法沟通的模样。

眼看问不出什么，宋致和林郁对视一眼，决定先进房间查看。

与关瑶两人在房门口的远远一瞥不同。宋致和林郁坚强地抗住了那浓得仿佛化不开的血腥气，捂着口鼻，小心走到床边。

一具上半身裸露、头颅消失的躯体，赫然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撞入眼帘。

头颅并不像是消失，反而像是被彻底碾碎，与枕头混成红白相间的肉泥，其间竟夹杂着几段细小的植物茎秆。

只匆匆看了一眼，两人就猛地转身冲出门外，走廊里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剧烈呕吐声。

关瑶看着前方角落吐得不成人形的两人眉头紧锁，心不断下沉。

那股夹杂在血腥气与排泄物中间的味道她不会闻错，类似生蚝混合了冷猪肉油脂的腥膻气，略带酸败感，是脑浆被碾碎后的气味。

里面的人，死的极为惨烈。

三楼其他人陆续闻声赶来，看到呕吐不止的宋致二人，都选择默默绕过。几人默契地围到关瑶和方碧身边，低声询问情况。

关瑶的心在一声声呕吐声揪紧，声音却异常镇定：“死人了。”

“谁死了？”吴值满脸茫然，下意识问道。

他话音刚落，紧张挽着他的舒子悦就狠狠掐了他一下。这问的什么蠢话？跟班在门口，死的还能是谁？

庄语的脸在听见‘死人了’时突然升起一抹兴奋，很快在瞥见四周混乱惨状后又回归现实。

她眉头紧锁，垂头喃喃：“不应该啊？怎么突然就死人了？”

“规则呢？难道是随机杀人吗？”

关瑶听见了她的呢喃，又看了一眼那扇房门。无数种想法涌上心头，让她理不清思绪。

吴值被女友掐后顿时一声惨叫，他的脑子也因此变得清醒。理清死的人是那个自大的许先后，下意识想进去看看。

却被关瑶和舒子悦一把拦住。

“先别着急进去，”关瑶指了指刚吐完的宋致两人，“除非你也想那样。”

“里面……”

这话反而愈发勾起了吴值的好奇心。未曾亲历死亡的人，对死亡尚无实感，会本能好奇未知。

舒子悦的脸在听见关瑶的话白了几个度，抱着吴值的手抓得更紧。她受不了任何血腥场面，光想象都起鸡皮疙瘩。

倒是庄语胆子大，光凭想象她实在难以分析现状，对于许先的死亡原因让她抓心挠肝。

她看向满脸担心正在安慰在舒子悦的吴值，与在张一远身旁略显踌躇的程岑，“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程岑瞥了一眼门内，那浓稠的浆液仍在滴落。他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有了同伴壮胆庄语大胆埋进房门。吴值看得心痒难耐，不顾舒子悦阻拦，跟着程岑身后一起进了房间。

很快，三道身影飞奔而出，蹲在宋致他们吐过的对角，干呕声不断。

舒子悦本以为男友在里面会待一会才出来，没想到这三人才刚进去就受不了了。

她嫌弃地白了吴值一眼，还是从随身小包里翻出矿泉水和纸巾，掩鼻快步过去塞给他，又递上一份给庄语和程岑随即退回关瑶身边。

“要不咱们先下楼吧，”舒子悦捂着鼻子，“这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因为呕吐物，空气中的酸腐气味愈发浓重。

在宋致两人吐的时候还好，但又新增三人关瑶也有点受不住。

她看向缓过来后又重新站在张一远身旁，望向房内的宋致。见人点头，便招呼着姐妹团们先行下楼。

随便也带上了角落里，吐得脸色苍白的三人。

目送几人离开，宋致转身看向仍瘫在地上的张一远，与林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挽起袖子，准备把他也带下去。

突然，林郁眉头一皱，猛地看向另一扇紧闭的房门。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