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在半空。新闻推送的标题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
“三家中介公司联合声明……追究法律责任?”
林逸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响。“我还没发!一个字都没发出去!”他把笔记本转向其他人,“注册账号的时间戳在这里,比他们发声明晚了快三十分钟。”
苏然翻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点过去,绿色的头像接连变成灰色。他合上本子,声音很轻:“他们把我拉黑了。”
沈知行已经拨通了第三个加密电话。听筒那头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他放下手机,抬头看柳白:“家族那边刚回话,说最近不建议和我们有资金往来。”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柳白坐回椅子,把平板拖到面前,她点开敌情追踪记录,重新核对时间线。
财团的动作太快了,快得不像临时反应,倒像是,提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不是巧合。”她说,“他们早就准备好这一步,就等我们出手。”
林逸一拳砸在桌上。“所以现在我成造谣犯了?我还什么都没干!”
“冷静。”柳白打断他,“我们现在不能乱。他们想让我们慌,越急就越容易错。”
她关掉追踪界面,转而调出维斯特集团的组织架构图。
红色标记还在闪,是刚才那次查询留下的痕迹。
她放大中层管理区域,一条不起眼的人事变动引起注意。
“这个人。”她指着屏幕,“两周前被提拔为亚太区合规主管,但他的前任公开说过他‘做事激进,不懂分寸’。”
沈知行凑近看了一眼。“不止这个。他上任后,名下多了一个境外账户,每月固定转入一笔钱,金额不大,但持续不断。而且他最近三次出差申请都被总部驳回。”
“说明他在内部也不受信任。”柳白点头,“有人想用他,又防着他。”
“这种人最容易动摇。”林逸来了精神,“要是他知道上面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还拿他当挡箭牌,会怎么想?”
“我们不需要他倒戈。”柳白说,“只要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够了。”
她打开私密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填的是那家第三方咨询公司的公开联络地址。
主题写得很平淡:【关于跨境合规流程优化的合作探讨】。
正文没有提任何攻击性内容,只列出几项行业普遍存在的审批漏洞,并提出“可提供非公开数据支持”,最后附上一个链接,伪装成资料下载入口。
“这链接能记录点击时间和IP位置。”她设置完自动回复机制,按下发送键。
“接下来等。”她说,“如果他感兴趣,就会点进来。”
四个人都安静下来。
六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屋里只开着台灯。柳白一直盯着后台监控页面。
突然,提示音响起。
“链接被打开了。”她声音绷紧,“IP来自维斯特总部大楼,夜间办公区。没有使用防火墙屏蔽访问记录。”
“他看了。”苏然说。
“但他没回。”林逸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怀疑陷阱。”
“那就再给他一点理由。”柳白敲击键盘,起草第二封邮件。
这次她换了个角度。
开头写道:“我知道你最近很难做。上面让你背锅,下面没人服你。你提的改革方案被压着不批,出差申请也被卡,这不是重用,是消耗。”
她继续写:“你们高层怕的不是竞争,是失控。所以他们宁可错杀,也不愿放权。可这家公司真垮了,最先遭殃的就是你们这些实干的人。”
结尾只有一句:“如果你不想看着它烂透,我们可以谈谈怎么保住该保的东西。”
发送之后,她关掉电脑,喝了口凉掉的茶。
“等吧。”她说,“这次他要么彻底删邮件,要么,给我们信号。”
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聊天工具弹出一条新消息。
匿名账号,加密通道,一句话:【想谈可以,但必须单独见面。】
柳白立刻回复:【不行。我可以接受三方视频通话,全程录音,技术防护由我方负责。你要安全,我也要安全。】
对方沉默了很久。
林逸小声说:“完了,他肯定跑了。”
话音刚落,屏幕亮起。
【可以。明晚九点,用这个会议号。只有你能进主画面,其他人在监听端。】
柳白把会议号记下,转发给三人。“明天,我来主谈,你们在隔壁房间监听,沈知行负责切断所有外部信号,防止被追踪。”
“万一他是诈降呢?”苏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