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如同按下了命运的开关，又或许，命运从未停止流转。它崎岖离奇，百般捉弄，却又在某个平凡的瞬间忽然如闪亮的失明灯泡一样，给人带来一丝猝不及防的光亮。

只是，命运的闪光是有代价的，而彼时的江延锋和林佳都不知道，这个代价是江延锋的命。

而江延锋手抖的那一秒，是命运对他最后的眷顾。

录音带像往常一样传来一阵刺啦声，紧接着才是正常的声音。只不过，那声音不是中学生听力磁带里的英文歌曲，而是林佳母亲急切的否定声：“不是我，我没有拿那包粉，凭什么要我还？”

刚出声，林佳心头便是一抖，手里的棒棒糖立时掉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听着里面的声音，颤抖地喊了句妈妈。江延锋眉头紧蹙。

此时，一道听着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声音响起。

“你没拿？肥仔张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他胃都给刨开了，身上根本就没货。你说，就你们两个人，货不在他身上，该在谁身上？”

紧接着就是凄惨的哀嚎和踢打声。林佳的妈妈一开始还求饶否认，后来干脆拿出把柄威胁，“杨永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O记的总警司。你拿缴获的毒品......充当货源，被偷了也是活该......”

“老大，快走，附近有巡警！”

录音带结束于杨永忠最后的威胁声和林佳母亲的急促呼吸声里。不必想，前面未播放的部分，应该都是林佳妈妈被折磨的经历。

车上的两个人全部僵在原地，江延锋都忘记往前挪车，直到后座的司机按了两声喇叭，他才发动车子，往前挪了一米。

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林佳，林佳浑身发着抖，眼角通红，她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可眼里的泪还是流了下来，一串串地砸在轻薄的校服裙上，晕染出伤心的泪渍。

“哥哥，我妈妈是因为这个死的吗？”

林佳低着头，没有看江延锋，可那声音痛苦极了，与刚才吃糖的快乐小孩截然相反。江延锋本就惊骇不已，整个人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只是不想因为过激的情绪吓到这个已经很凄惨悲伤的小姑娘，这才死死压住。

可是林佳的话还是让他本就乱糟糟的心猛地一疼，就像被钢针狠命的戳。此时此刻，江延锋难过极了。

警队的黑警，居然是总警司杨永忠，比他的上线级别还要高。最该守护公平正义的执法者却成了践踏法律的那一个，正义失守，何其荒谬。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绝不会相信。不得不说，O记的水真的太深了。

堂堂总警司居然敢拿着缴获的毒品分销，还威胁着要弄死一个女人，这简直就是穿了警服的鬼。

甚至，比鬼都可怕。

江延锋看着哭成泪人的林佳，眸光一闪，随即在错愕，震惊和挣扎中逐渐变得坚定。他抽了张纸给林佳擦眼睛，“别哭，哥哥会帮你。”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陆家豪发去了短信。

十五分钟后，陆家豪回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粤海投资大厦地下车库，晚上八点。

而周明的短信是粤海投资大厦顶层天台，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