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曾泽权后,周宗城送孟良玮二人回孟宅。
路上,阿荣开车开得很稳。孟良玮侧头看向周宗城,本想问他怎么搞定京北那边的人,结果视线下滑,一眼就看到周宗城手腕上那只常带的金劳不见了。
“宗城,你的表呢?”
那表是他宝贝女儿留给外孙的,不仅周宗城在意,孟良玮更是在意。周宗城抬了下手腕,然后笑了笑,“外公,没丢。我放起来了。”
这倒是稀奇,那表自从周宗城戴上,就没摘下来过,现在居然告诉他放起来了,孟良玮蹙眉,“表就是用来戴的,放着不戴,会坏的。”
“不会的,外公。”周宗城说:“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即使不戴也不会坏。”
孟良玮也知道周宗城在意那表,听他这么说,也没多问。而是转换话题,切回重点问题上。
“宗城,你跟外公说实话,你打算怎么搞定中央那边的人。”孟良玮语气警告:“不许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外公,你想哪去了。”周宗城说:“我不会用对付□□的手段对付他们的。”
“那你打算怎么说服那边?”副驾驶位的孟少宫侧头看过来,面露疑惑。
周宗城沉默片刻,“其实,京北的人已经和我见过面了。那边的态度是有条件的既往不咎。而我已经处理好了和义胜内部问题,石副局长答应给我政协候补这张牌。”
也就是说,在周宗城这里,京北不是问题,目前的问题是曾泽权。而眼下,曾泽权给了一个相当乐观的答案。
然而,孟良玮却说:“宗城,跟警政圈打交道,是与社团完全不同的。”
“人,往下交,越交越简单。他们的狠,贪,毒,都是写在脸上的,赤裸又明显。可往上走,越交越可怕。因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而金字塔尖的人,面具最厚。”
“宗城,你要跟一群没有脸的面具人打交道,必须比他们戴的面具都要厚。而曾泽权,他虽然是我的学生,可我总觉得,他的面具已经嵌进肉里,摘不下来了。”
说着,孟良玮盯住周宗城的眼睛,“宗城,你要捧着他,支持他,利用他,千万不能信任他。知道吗?”
信任?
说到信任,周宗城难免会想到周明。一个明明说过不会背叛他,却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卧底!
周宗城侧头看向窗外,“外公,不会。我不会相信他的。我会好好利用他。”
闻言,孟良玮满意一笑。
孟少宫也跟着笑了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宗城,你大哥一死,周家的生意就可以切割了。现在是你成为政协委员的关键时期,一定不能继续沾染黑色产业。即便是必须要做的生意,也要等过了这一阵子再说。”
“舅舅,我知道。”周宗城回答。
“周明太年轻,没什么经验,现在你又不能插手不干净的产业,”孟少宫说:“那些产业,你应该交给黎叔打理。”
周宗城看着他,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舅舅,”他说:“没有人比周明更合适。只有他,才能处理掉和义胜的烂摊子。”
周宗城说这话的语气略微强硬,听地孟少宫脸色一变。不过,到底是他说多了,和义胜的事,轮不到他来管。而周明又是周家人,他的外甥从小被教育要重视家人,那么选择周明接手黑色产业,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到底是长辈,突然被一向尊敬他的外甥冷呛一句,孟少宫心里不算舒服。而孟良玮明显看出儿子的表情不对。
他拉过周宗城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舅舅也是为了你着想,他是怕你选错人,到时和义胜会尾大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