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樱花的余温，穿过临街的玻璃窗，卷得波洛咖啡厅的风铃叮当作响。夕阳的金辉淌了满室，落在吧台上蒙妍摊开的练习册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安室透正站在操作台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玻璃杯。指尖掠过光洁的杯壁，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与窗外偶尔驶过的电车声交织在一起，凑成一段慵懒的午后小调。他抬眼瞥了瞥蒙妍，少女正蹙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卡住了？”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又取了根吸管插进去，轻轻放在蒙妍手边。

蒙妍头也没抬，伸手摸索着握住杯子，吸了一口冰凉的牛奶，才松了蹙眉尖：“物理题，受力分析太绕了。”

安室透走过去，俯身靠在吧台边，目光落在那道画满箭头的题目上。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拂过蒙妍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微微发烫。“这里，”他伸出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的某个角落，“摩擦力的方向判断反了，应该和运动趋势相反。”

蒙妍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她抬眼看向他，夕阳正好落在他的发梢，染出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浅色的眼眸里盛着笑意，比杯中的牛奶还要温润。“谢啦，”她弯了弯唇角，“果然还是你厉害。”

“毕竟是当过老师的人。”安室透低笑一声，直起身，又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咖啡豆。

店里的客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风铃偶尔响一次，是路过的行人好奇地张望两眼，又匆匆走开。蒙妍低头，重新握着笔演算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方小天地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等她终于把那道题解出来时，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晕开一片粉紫色的晚霞。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舒服的脆响，这才发现安室透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正看得入神。

“忙完了？”蒙妍凑过去，看清书的封面，忍不住笑了，“《厨艺大全》？你还要进修啊？”

“学无止境。”安室透合上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咖啡的暖意，“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咖喱饭。”蒙妍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要放好多土豆和胡萝卜。”

“好。”安室透失笑，“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了上来，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光斑。安室透的车就停在街角，白色的车身在夜色里格外显眼。他替蒙妍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蒙妍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安室透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枪林弹雨，想起摩天轮崩塌时的火光，再看看此刻身边的人，心里忽然漫起一阵安稳的暖意。

“最近组织那边，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吗？”她忍不住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