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习惯,他早就发现了。
起初只当是她某种怪异的新癖好,或是心虚不敢与他对视。但频率太高,太有规律,尤其是在她做出某些特定行为、或他给出某些反应之后,她总会第一时间看向那里。
结合昨天笔记本上那个关键词——“攻略”。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中形成:她需要“攻略”他→她有一个衡量“攻略”进度的标尺→这个标尺,以某种他无法感知的形式,存在于他的头顶上方。
是什么?
一个数字?一个进度条?一句评价?
他暂时不得而知。但这无疑是她行为模式的核心驱动之一,是她背后那个“系统”或“规则”赋予她的独特视角。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就像一个玩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头顶被悬挂了一个只有对手能看见的血条或分数牌。
早上出门时,傅星霖依旧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在楼下等她。傅星冉认命地坐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后座铁架,努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也许是昨天被呵斥后学乖了,又或许是身体的疲惫让她反应迟钝,当自行车行驶到那个熟悉的红绿灯路口,开始减速时,她没有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急不可耐地跳下车。
她只是身体本能地因为惯性微微前倾。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极其短暂地、轻轻地撞在了傅星霖清瘦的背脊上。
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那温度转瞬即逝,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活生生的、属于她的气息。
傅星霖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具身躯瞬间变得僵硬,如同被瞬间冻结,随即猛地向后弹开,像是躲避瘟疫源头,迅速重新拉开了那道她自以为安全的界限。仿佛刚才那短暂无意的接触,是什么滚烫的、带有腐蚀性的烙铁。
傅星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握着车把的指节,因不自觉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路无话。
等到了学校门口,自行车尚未完全停稳,傅星冉便如同被按下逃生键,敏捷地跳下了车,丢下一句流程化的:“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转身,马不停蹄地汇入校服组成的人流,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那背影,决绝得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致命的病毒。
傅星霖单脚支地,静静地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校门深处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清俊却没什么温度的侧脸上,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讥诮和冷意的波澜,缓缓荡开。
这……就是她的“攻略”态度?
一边在笔记本上郑重其事地写下“长期攻略”的战略目标,一边在现实中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连一次无意的肢体接触都让她如临大敌,逃跑得比受惊的羚羊还要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