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把毛巾从肩上扯下,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俯身在了书桌前。真丝睡裙的吊带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滑落肩头,她也浑然不觉。
笔尖落下,发出沙沙的轻响,她开始全神贯注地罗列明天的教学框架。
“首先,摸底测试……不,先进行学情分析……”她低声自语,在纸上写下“一、学情分析,需查看近期试卷”。
她的背脊挺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投入,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那种全神贯注、甚至带着一种隐隐兴奋的状态,与她平时面对他时的警惕、恐惧,或者之前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乖巧”,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傅星霖静静地注视着。
注视着她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心;注视着她笔下流畅书写出的、条理清晰的计划;注视着她偶尔因为想到什么好点子而眼睛一亮,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纸张;注视着她肩头那微微滑落的真丝吊带,以及被水汽浸润的、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
这种毫无防备的、沉浸在自身世界里的专注,以及那身与这破旧环境格格不入的真丝睡裙,都让暗处的观察者,眼底的探究愈发深沉。
是什么,让她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那个让她如此兴奋、甚至暂时忘却了对他恐惧的“未知事件”,究竟是什么?
他需要知道答案。
傅星霖没有惊动她。
他像一抹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客厅更深的阴影里,然后转身,极其轻缓地关上了卧室的门,隔绝了那幅让他探究欲更盛的图景。
门合上的细微声响,终于让沉浸在工作中的傅星冉惊醒了一瞬。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嘀咕了一句:“风刮的吗?”
随即,她又立刻低下头,重新投入到她“伟大的教学计划”中去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干扰,根本无法撼动她此刻对未来的憧憬和规划。
而门外,傅星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屏幕冷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时带来的稳定节奏。
他首先调取的,是傅星冉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和网络活动痕迹。虽然她没有手机,但学校内部的聊天群组、电子邮件都在他的监控范围内。然而,这些常规渠道并没有发现问题。
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关键的交流发生在线下,发生在今天放学后的那段时间。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了今天放学后,教学楼走廊和奥数培训教室门口多个角度的监控录像。
高清画面清晰地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傅星冉和时京麟并肩走出培训教室,在走廊里似乎随意地交谈了几句。然后,他看到傅星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面朝向时京麟,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自信和些许“推销”意味的笑容。她说了些什么,时京麟最初显得有些惊讶,随后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两人又交谈了片刻,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协议,或许就是她今天格外兴奋的原因。
傅星冉终于写完了教案的初步框架,心满意足地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才真正从那个“学子三千、财源广进”的美妙幻境中彻底脱离出来,回归了冰冷的现实。
然后,她猛地意识到了两件非常严重的事情:第一,她居然“大逆不道”地独自霸占了卧室和书桌这么长时间!第二,她、她她她……她居然只穿着那条真丝吊带睡裙就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
这条睡裙,本来是她买来,睡觉时穿在最里面当贴身衣物用的。
她实在受够了那些廉价粗糙的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所以想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睡觉时把柔软的真丝睡裙穿里面,外面再套上那套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
这样,既能享受到丝滑的触感,又能保证“安全”,避免任何可能的尴尬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