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因、因为……我突然之间……长、长大了嘛！懂、懂事了！不能老是那样……不懂事……”

她感觉自己编的理由苍白得可笑，每一个字都透着心虚。

傅星霖终于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快要维持不住假笑的脸上，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哦？”

仅仅一个字，那探究和审视的意味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傅星冉钉在原地。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在这目光下窒息时，拯救她的绿灯亮了！

傅星冉如蒙大赦，几乎是尖叫着喊出：“绿灯了！哥哥拜拜！哥哥再见！”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敢再看傅星霖的反应，抱着书包，再次上演了熟悉的逃亡戏码，用尽全力汇入了前方的人流，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傅星霖看着她又一次仓皇远去的背影，握着车把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冰冷的金属。

长大？

懂事？

这个借口，可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傅星霖看着那个几乎要跑出残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并没有立刻蹬动自行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里，罕见地没有惯常的冰冷，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抱着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个愚蠢的、被宠坏的妹妹，确实有过那样黏腻的阶段。

在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混乱时间里，她像只受惊的雏鸟，会在雷雨夜抱着枕头钻进他的被窝，会在被他训斥后哭着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在他开始用冷漠和距离筑起高墙之后，在她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令人厌烦之后，那些短暂的、属于正常兄妹的依偎，早已被更深刻的厌恶所覆盖和取代。

而现在这个“她”。

这个会打扫卫生、会认真写作业、会偷偷跑去西餐厅弹钢琴、会因为他一句平淡的问话就吓得像只炸毛猫一样的“她”。

却用“长大了”、“懂事了”这种可笑的理由，来解释这翻天覆地的行为变化。

漏洞百出。

却又……有趣得紧。

他很好奇。

这个占据了他妹妹躯壳的、陌生的灵魂，到底能把这出戏演到什么地步？

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技能——钢琴、还有她试图隐藏的、或许不止钢琴——究竟从何而来？

她似乎很怕他。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怨怼和索取的怕，而是一种……仿佛知晓他某些潜在本质的、纯粹的、趋利避害的恐惧。

这很有意思。